阁笔趣

宇宙中心（第2页）

等她走远了，唐锦才看向季望，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女人跟了她二十多年，对她，向来言听计从。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违逆，倒是让她很意外。

季望不答，而是反问：“您就不怕，周璇会像我姑姑当年那样吗？”

唐锦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句话。二十多年来，她们始终心照不宣地绕开那个人，而今天，季望终于亲手撕开了这道伤疤。

季望的姑姑叫季婕，曾是唐锦最信任的搭档，也是她在事业上得意的助力。正是靠着季婕的辅佐，唐锦才得以在集团早期站稳脚跟，树立威信。

然而，在一次公司高层的权力斗争中，季婕被构陷泄露核心机密，证据确凿到连唐锦都难以在明面上保她。无奈之下，唐锦只能以外派为名，将季婕秘密送往澳洲的公司暂避风头。

可谁也没想到，季婕竟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然返程，她所乘的航班在太平洋上空失联，到现在为止，飞机的残骸都没有找到。

起初，季望进入唐氏集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替姑姑报仇。

在她年少的记忆里，季婕是那样骄傲又温柔的人，却在最盛年时被逼远走，客死他乡。而下令送她离开的，正是唐锦。

那时的季望坚信，如果唐锦真的信任姑姑，就不会在关键时刻将她推出去。这份误解，在她心里埋了十几年，最终长成了恨意，也化作了执念。

于是，她进入了唐氏集团，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靠近权力中心。

可当她真正走进唐锦的世界后，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这些年，季望亲眼见证了唐锦失去丈夫和女儿，也看着她成立一家又一家上市公司。看她意气风发，也看她黯然神伤。不知不觉间，她对唐锦的情感早已模糊不清。她好像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姑姑提起唐锦时，眼里总有光。

最近几年，唐锦一直处于半退休状态，将集团的日常事务交由身为副总裁的季望打理。每年，她都会抽出两三个月前往澳洲度假。两人虽未挑明，但季望心里清楚，她是为了祭奠季婕。

如今，自己还恨她吗？季望连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女人，虽非亲人，却见证了她人生中太多重要的时刻，职业转型、晋升获奖、结婚离婚……每一次她都在。

这两天，季望眼睁睁看着她为了集团，又一次做出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她无法再视而不见。

唐锦看向季望，不再回避：“这句话，你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季望直视她，问：“你也要把我送走吗？”

唐锦轻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这个女人，跟了她二十多年，从青涩到沉稳，对自己而言，她早已不只是下属，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唐乔还没有顺利接手集团，她怎么可能会放任她离开。

季望又问：“你就不怕我复仇吗？”

唐锦摇摇头：“你不会的。”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你姑姑是怎么死的吗？”

季望：“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唐锦：“我当年让她去澳洲是为了保她，我以为把她送走，就能争取时间调查。飞机失事前，她临时决定返程，因为她拿到了关键证据，想亲手交给我，只是没想到……”

季望没接话，问道：“姑姑在澳洲的衣冠冢，也是你立的吧？”

唐锦点点头：“你要是觉得我虚伪，我也认了。”

虚伪吗？若是当年，季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如今，她早不是黑白分明的年纪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对错，只有层层叠叠的灰。这些年，多少人踩着灰色的边界给她设局、下套、挖坑，而她，也早已学会在阴影中生存，用同样的手段回敬世界。

半晌，她听见唐锦又问：“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说：“我要你活着。只有你活着，才能每天看得见我，才会记得那个你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关系都需要用爱来支撑。有些羁绊，生于仇恨，缠绕于执念，靠默契维系。季望觉得，她和唐锦就是在阴影中共生的关系。

周璇回到了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