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站在原地,脸上激烈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
他看著眼前指天立誓、眼眶微红的李定国,那些诛心的话语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李定国说的,是真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喉间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我明白你心中的想法。”
“我也理解你的所作所为。”
“我也相信你。”
刘文秀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同此前那般愤怒,但是却也没有变得温和。
李定国所说的事情,他又如何不知道。
他全都记得,所有的事情都记得。
“但是……”
刘文秀的目光坚毅。
“我不会认同你。”
刘文秀的声音已经变得平静。
“如今国家动盪不休,天下之势每况愈下,诚如陛下所言。”
“这万钧的重担,如今已然担负於吾辈之肩。”
刘文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挺直了脊樑。
“祸,不能再起於萧墙之中。”
“朝廷,也已经再经不起连番的打击。”
刘文秀的声音低沉。
“你有你的方式,我也有我的方式。”
“我只希望你能够清楚,你的肩上担的是何等的重责。”
刘文秀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定国。
一眼过后,刘文秀再无留恋,只是转过了身。
沿著方才皇帝离去的道路。
刘文秀步履沉稳,一步,又一步,走向了殿外那片被午时阳光照得过於明亮,甚至有些晃眼的光明里。
空荡的武英殿內。
只留下李定国一人,孤身一人,站在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明暗分界的空寂之中。
李定国没有转头,他依旧站在原处。
他的脊背挺直,目视著那早已无人的御座。
千百心事,万钧重担,无限的痛苦,又能与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