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的心绪浮动,身形再躬。
刘文秀的坚持,並非是没有道理……
“陛下有坚毅之志,以社稷相托,以生死相许。”
“臣等……亦绝不惜此身!”
朱由榔虽然不知道李定国心中所想,但是他能够听得出来李定国语气的变化。
朱由榔很清楚的一点。
此时此刻,李定国心中並无多少必胜的把握,唯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这份沉重,晋王李定国如此,蜀王刘文秀亦如此。
二人的心中此刻所怀,皆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共赴国难的必死之心。
不仅仅是李定国,也不仅仅是刘文秀。
朱由榔移开了目光,看著帐中的一眾將校。
他知道,李定国麾下的这一眾將校也是同样如此。
千百年来,华夏九州的山川旷野,不知默默埋葬了多少忠魂铁骨,又曾见证过多少绝境中的慷慨悲歌。
但总有一些东西,从未真正断绝。
朱由榔敬佩李定国,也敬佩著这些在时局糜烂、前途晦暗难明的境地中,仍旧选择握紧刀兵、奋身力战的將领士卒。
“国家危难,时局维艰。”
朱由榔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旋即缓缓的站起了身来,迎著一眾將校的注视,阔步走至李定国的身前。
而后朱由榔伸出了双手托住了李定国的臂膀,郑重道。
“诸君为国效力,驰驱戎马,以身家性命相托。”
“朕,为天子,受命於天,牧守神州……当此宗社存亡之际,亦不会薄待忠臣!”
朱由榔的语气坚决,直视著李定国,眼中毫无闪烁游移。
他已经可以平静的注视著李定国的双眸。
“若军情所需……”
“朕,亦可擐甲执兵,御驾亲征,立於阵前。”
朱由榔的凝视著李定国,许下了一道承诺。
“朕虽不諳战阵,然天子旌旗所指,或可激励三军,以定人心。”
朱由榔的话音落下,中军帐內一眾將校各异的神色皆是为之一滯。
所有不同的神色都被收敛,所有的將校包括李定国在內,再看向朱由榔之时,神情都是凝重无比。
帐內一片沉寂,唯有烛火不安地跃动,將眾人凝重如铁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李定国的双眸骤然一紧,霍然抬头。
正迎上了朱由榔平静如水的双眸。
“晋王。”
朱由榔倏然开口。
打断了李定国的思绪。
李定国微微一怔,他还没有从御驾亲征的消息回过神来,身为臣子的本能已先于思考做出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地垂首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