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朱由榔向后轻退半步,直身而立,目光离开了李定国的身上,而后环视著中军帐內的一眾將校,朗声敕令道。
“听敕。”
李定国没有丝毫的迟疑,撩起蟒袍前襟,以双膝跪地。
中军帐內,一眾將校骤然起身,而后皆是半跪於地,甲冑叶片碰撞之声顷刻之间响做一片。
“秦王孙可望,负国厚恩,称兵构乱,窥伺神器,祸起萧墙。”
朱由榔的目光掠过下方一片低垂的头颅。
他之所以选定在此时孤身入营,便是为了此时此刻。
“逆焰囂张,举兵內犯,国家实值危疑震撼之秋。”
朱由榔合抱作揖,高举过额,作礼天之姿。
“朕,谨承天命,俯顺舆情。”
“特进晋王李定国——”
“得专征伐,总制西南诸路军马,一应战守机宜,皆许以便宜行事,文武官员悉听节制!”
“掛招討將军印,赐尚方剑,代朕行法,违令者先斩后奏,。”
相较於在皇宫等候著李定国议定了一切的军务国事,面陈奏稟,再依照著李定国的决意下旨授权。
不如亲往军营,主动敕封,化被动为主动。
这两者之间的区別,无异於天壤之別。
一则,可以更为名正言顺,昭示天下对於勤王各军的信重,让李定国此次出兵更具大义名分。
二则,一步一步重塑作为皇帝的权柄,增强威信。
“俾尔號令所出,如朕亲临!”
朱由榔站直了身躯,紧握著腰间的雁翎刀。
话音落下,帐內一片死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隱约掠过的风声。
所有將校皆是已经重新抬头,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朱由榔与李定国之间。
朱由榔盔沿下的双眼犹如鹰隼般锐利,监牢之中的尸山血海早已是让他的心如铁石。
李定国的身形在烛光下如同铁铸,他的眼神坚毅如铁,那颗沉寂了多年的石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臣,李定国!”
李定国深深下拜,这一次他的动作,比起以往更为郑重。
“领旨!”
李定国跪伏在地,以首顿地,洪声而应命。
“陛下信重,托以专征之权,授以斧鉞之威。”
“臣李定国!”
“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亦必荡平胡虏,復我山河,以报陛下天恩!”
“此身此命,尽付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