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王尚礼手中的雁翎刀摔落在地,而他的双膝也隨著雁翎刀一起落在了地上。
马上那道银色的身影,面容虽然隱没不见。
但是那样的身形,那样的装束……
曾经在归化寺,在昆明的皇宫之中,王尚礼却是都曾见得,他深深的记得。
“陛……陛……陛下……”
王尚礼的面色惨白,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甚至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马背上身影,缓缓抬起了头来。
火光跃动,映照出一张英武的脸庞。
朱由榔的面容在火光中格外清晰。
剑眉入鬢,鼻樑高挺,
此刻唇线紧抿,透著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凌厉。
夜风拂过,鼓起朱由榔甲下的衣袍,更衬得朱由榔越发的英武。
朱由榔的眼眸之中,带著浓浓的失望,俯瞰著跪伏於地的王尚礼。
王尚礼痛苦的低下了头,他不敢去看朱由榔的眼睛。
这一年以来,他因为是孙可望的嫡系大將,在朝中一直遭受排挤。
但是在朝堂之上,朱由榔却是力排眾议,为他出言辩护。
他才得以脱离了软禁的情况,甚至得以重新出仕。
朱由榔甚至还请他在禁军之中出任军职,担任赞画协助日常训练。
平日里,朱由榔对他一直是恩遇有加,从未薄待。
在接到孙可望密信之时的时候,王尚礼也曾经有过犹豫。
如今天下板荡,只剩西南一隅之地,而今建奴仍旧在侧虎视眈眈。
对於秦王,朝廷已经无比宽容。
但是秦王,仍旧起兵內犯,置抗清大局於不顾。
家国大义在前,他理应拒绝秦王的密令。
今上恩遇,他也应当思量。
只是……
很多事情,都难以两全。
他受秦王恩遇,被一路提拔,拜固原侯,地位仅次於四王之下,深受其信任。
秦王之令,他实在是难以拒绝。
而且。
更为重要的是……
此番秦王提兵十四万,倾压而来。
李定国与刘文秀合兵不过三四万眾,如何能够抗拒。
他……
实在是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