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真实感受最重要。”吉田由美笑容加深,立刻把握住机会,“那我们到那边灯笼下聊?光线好一些,也不会太冷。”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老杉树下光线较好的区域。
凌音点头,刚要迈步,想起手中的包裹,转向我:“海翔,这个……”她把风吕敷包裹递给我,“能麻烦你……先帮我把这个送给町长先生吗?应该在社务所那边。”
我接过还带着她手心微温的包裹:“好,我去。你们聊。”
我拿着包裹,转身朝神社本殿旁的社务所走去。
穿过稀疏的人群,隐约能听到身后传来吉田由美轻柔的引导提问声,和凌音逐渐放松、依然轻柔但清晰的回答声。
夜色中的神社,灯火温润,雾气缭绕。
我将包裹递给值班的神职人员,说明来意。
完成这桩小小的受托之事后,我并未立刻返回,而是靠在社务所廊柱的阴影里,望着不远处灯笼光晕下,正在交谈的两人。
凌音侧对着我,绯红的浴衣在光下柔和而醒目。
她时而低头思索,时而简短回应,表情认真。
吉田由美则专注地记录着,偶尔点头。
雾缓缓流动,将她们的身影晕染得有些朦胧,也将祭典之夜最后的喧嚣,温柔地包裹进这片山林与神社永恒的静寂之中。
完成委托,我并未立刻折返。
额角那道旧疤处,传来阵阵细微但明确的抽痛,并非剧烈的刺痛,而是某种深层的、仿佛与脉搏同步的鼓胀感,一下,又一下,轻轻敲打着颅骨内侧。
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那道浅白色的痕迹,指尖传来皮肤正常的温度,但底下的不适却真实不虚。
也许……真是水土不服?
或者说,是这片被浓雾浸透的土地,与我这个离开了四年的“归人”之间,某种无声的排斥?
不愿打扰凌音难得的、与外界顺畅的交流,也为了让这份莫名的不适消散,我决定在神社范围内随意走走。
这里的气氛与祭典时的喧闹截然不同,即便仪式已散,仍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肃穆笼罩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雾气。
我沿着本殿侧面一条清扫干净的小径漫步,两侧是高大的杉树,枝叶在头顶交错,将本就稀薄的夜光遮去大半。
石灯笼间隔很远,光线昏暗,雾气在林间缓慢翻涌,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树干与石阶。
不知不觉间,小径拐向后方,路旁出现了“净域·信徒步道”的木制指示牌,字迹古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走入神社后方、通常仅供神职人员和特定参拜者使用的区域。
脚步顿了顿。
回头望去,来路已隐在雾气和树影中,前方小径蜿蜒深入更幽暗的林子。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些许不安与更强好奇心的情绪涌了上来——既然已经误入,而且四下无人……不如看看这条“净域”通往何处。
小径并不长,很快便穿出了密集的杉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加浓厚的乳白色雾气所填充。
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相当古朴的院落式建筑,整体呈“口”字形布局,类似四合院的形制,但风格自然是和式的。
低矮的瓦顶,深色的木柱与板壁,围着中央一方铺着白色砾石的空庭。
建筑规模不大,静悄悄矗立在林间这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没有任何灯火,只有远处神社本殿方向传来的、被浓雾滤得极其微弱的朦胧光晕,勉强勾勒出它沉默的剪影。
一种与前方神社的庄重不同、更显幽寂乃至……封闭的气息,从院落中弥漫出来。
额角的抽痛似乎清晰了一瞬。
我站在小径尽头,望着雾中静默的院落。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这里是神社的一部分吗?
还是某种更私密的祭祀场所?
为什么独立于主建筑群,藏在后山树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