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紧绷的肩头慢慢松了下来。
她没有躲开,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就那样,任由我的手搭在她肩上。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近到我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雾气和洗发水的清冽气息。
“没事的。”我听到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我们一起回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很轻,轻得几乎被雾气吞没。
人群渐渐散开了。
既然巴士停运,只能走回去。有人结伴往一个方向走,有人独自消失在雾里。
抱怨声和叹息声渐渐远去,站牌下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犹豫的人。我收回搭在凌音肩上的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走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雾太浓了,看不清五米之外的东西。
路边的店铺都亮着灯,但照亮范围有限得很。
偶尔有模糊的影子从对面走来,擦肩而过时才能看清一张脸,旋即又消失在雾气里。
我握着凌音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手很凉,湿漉漉的,皮肤贴着皮肤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
我握得紧了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走了几分钟,拐过一条巷子时,脚下的路突然变得不平。凌音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身体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腰。
“小心。”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雾气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亮的,就像被雾气洗过一样。
“……谢谢。”她轻声说。
我没有松开手。
她就那样让我揽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隔着湿透的外套,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和弧度。
那触感让我心跳加快了几分,但我没有松手,她也没有躲开。
我们就那样走着,在浓雾里,如同两只依偎取暖的动物。
周围很静。
雾吸收了所有的声音,连脚步声都闷闷的。
偶尔有汽车从远处驶过,引擎声也显得格外沉闷。
整个世界仿佛被乳白色的茧包裹着,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茧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凌音忽然开口。
“海翔。”
“嗯?”
“……你冷吗?”
她问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冷。”
她没再说话。
但我感觉到,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肩头轻轻抵着我的手臂,那一点点的重量,让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