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海翔,”她声音轻柔,却很认真地说,“我今晚带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也不是为了让你愤怒或者怨恨谁。”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你——林海翔,作为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愿意侍奉雾神。”
她没有眨眼,目光直直地望着我,像要把我的灵魂都看穿。
“因为只有你真正愿意,接下来的话……我们才能继续说下去。”
“否则,有些秘密,我宁可带进坟墓,也不会让你背负。”
风停了。
竹林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看着嫂子。
看着她眼底那抹长年累月压抑下来的疲惫,看着她手腕上那条细红绳,看着她因为夜凉而微微收紧的唇角。
月光从薄雾里渗下来,像一层碎银,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也落在她手腕那条暗红细绳上。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雾气在竹叶间无声流动。
我低下头,额角旧疤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我四年前被砸碎的记忆,又像是在提醒我这些天里重新拼凑起来的、那些沉重而真实的碎片。
仪式大厅里,雅惠嫂子被精液糊满的脸,山田爱子与她争抢肉棒时拉出的银丝,山本老人庄严的铃声,还有那悬浮在整个影森上空的、由雾气凝成的庞大存在……
它在注视。
它一直在注视。
我抬起头,直视嫂子的眼睛。
“是的。”我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愿意。”
嫂子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或疲惫的笑,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长久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些许的释然笑意。
月光落在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她垂下眼,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确认我的回答是否真的出自肺腑——这当然是确认无疑的。
然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探进和服的左袖深处,摸索了片刻。
当她把手抽出来时,指间已经多了一块巴掌大的、色泽深沉的木牌。
木牌呈长方形,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雾纹路,正中间镶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背面则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雾谒。
我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
就在大祓第二晚,雾隐堂偏殿里,山本老人曾郑重地将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牌交给嫂子,语气低沉而庄严,:“以此牌为媒介,令巫女随时、随地、随意与信徒交媾。”
嫂子把雾谒牌轻轻放在我掌心。
木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让我掌心微蜷。
“这是……第二层小秘密。”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竹林里的雾气,“山本爷爷那天说得没错——手持此牌,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巫女都必须……与持牌者交媾,以此侍奉雾神。”
说到这里,她的唇角荡起一丝弧度。
“用年轻人的话说,大概就像……随时随地的电话援交吧。”
这几个字从她这样温柔端庄的嘴里说出来,奇异而违和感,却又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