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雾吞没,“早在林岳带着咱们离开这里、去东京之前……我就已经是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我胸口。
去东京之前。
也就是说,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嫂子就已经是那个仪式的一部分了。
那些深夜,那些浓雾,那些无法言说的画面……在我们离开雾霞村之前,就已经跟嫂子纠缠在一起了?
我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无数念头像雾气一样翻涌着,怎么也理不清——哥哥知道吗?
他带着嫂子离开这里,去东京,是不是就是想让她逃离这一切?
可他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这些年他在东京的沉默,他那越来越僵硬的背影,他回来后望向窗外时那种空洞的眼神……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搅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我张了张嘴,想问,却问不出口。
哥哥知道吗?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巫女吗?
他知道那些夜里,嫂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可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嫂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在给我时间消化这些太过惊奇的事实。
我沉默了很久。
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细碎的竹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儿落下。
嫂子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还轻轻握着我的腕子,指尖的温度像一根细线,把我从翻涌的思绪里一点点拉回现实。
“原来如此。”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雾气泡过。
就这么四个字。
没有惊呼,没有追问,也没有愤怒。
嫂子的眼神温柔,又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这一刻委实让我想起了老师。
她没有笑,也没有叹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应,又像在确认我确实听进去了。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腕,却没有退开,而是转过身,正对着我。
月光从她身后渗过来,让她的身影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海翔,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岳哥知不知道这些事,对不对?”
我心头猛地一跳。
被说中了。
那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让我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她的目光太温和,太平静,反而让我挪不开眼。
嫂子也没有等我回答,她继续说道:“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先告诉你——岳哥他……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他知道我是巫女,知道那些夜晚我去了哪里,知道仪式是什么样的。他也知道……为什么当年他要拽着我离开雾霞村,为什么现在又必须回来。”
所以,哥哥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年他在东京的沉默,那些他偶尔看向窗外时空洞的眼神,那些他从不提起的往事……此时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嫂子看着我,目光有点疲惫,却也多了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