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阿明。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似乎在忍着某种不适。
他坐下时朝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却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那晚。
门缝里那根大得离谱的肉棒,那声声呼唤的“凌音……”,那满地浓稠的白浊……我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进碗里。
阿明倒是一切如常,温和地笑着,给自己盛汤,还问直人说:“今天的饭团有梅干吗?我昨天说想吃来着。”
更多的孩子下楼,早餐继续。
直人第一个把话题扯到了周末。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海翔,今天要去町里?跟同学们一起?”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镜片后面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静。
“嗯,”
我点点头,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说是去游戏厅,再吃点拉面什么的。”
美雪推了推眼镜,“町里新开的那家猫咖我也想去……”她小声说了一句,随即又低下头,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不过我周末有补习班。”那语气里有点遗憾,但大抵还是很平静。
她从小就是这样,该做的事从来不会因为想玩就放下。
“那就下次吧。”凌音开口道。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美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阿明的注意力则没在这上面。
他看了看凌音,又看了看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带上凌音啊!”他放下手里刚咬一口的梅干饭团,双手撑在矮桌上,身体往前探,一股子起哄劲的架势,“反正她周末也没什么事,两个人一起去多好玩。木下那家伙肯定巴不得多个人热闹,人多才有意思嘛!”
“是啊是啊,”坐在对面的健二立刻跟上,嘴里还含着半个饭团,声音含含糊糊的,“凌音姐跑步那么厉害,说不定还能帮海翔哥扛东西呢!”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凌音终于抬起头,瞪了健二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凶,但足够冷,冷得健二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倒是没有反驳,没有说“谁要跟他去”,也没有说“别乱说”。
她只是瞪完阿明之后,把目光转向了我。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害羞?
我说不清楚。
她看我的时间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两秒,但那一两秒里,我的心跳忽然就不太对劲了。
然后她垂下眼,重新端起汤碗,耳根那抹红晕比刚才更明显了些,一直蔓延到耳垂。
我笑了笑。
“好啊,”我说,“一起去吧,凌音。”
她“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筷子碰碗沿的声响盖过去。
但她没有摇头,也没有说“随便”。
就是那一声“嗯”,轻轻的,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挤出来的。
阿明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插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味噌汤,偶尔抬眼看一看我们,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依然容温和,却让我再次想起那晚门缝里的画面,心里猛地一缩,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不一会儿,我掏出手机,给木下发了条消息。
“我带个人一起,不介意吧?”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