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出来,阳光更好了。
正午的光线把整个商店街照得通透,连那些老房子墙面上的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路边摆了个小摊,卖自家种的草莓,红艳艳的,装在小竹篮里,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蹲在摊位前不肯走,摊主笑呵呵地给他们每人塞了一颗,孩子们攥着草莓跑开的背影在阳光下蹦蹦跳跳。
“这才像过日子嘛。”健太感慨了一句,语气难得正经。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脚步,充分享受这久违的、踏踏实实的晴天。
空气里没有雾气的湿冷,只有阳光晒暖的尘土味、拉面汤的余香、还有街角飘来的烤红薯的甜味。
有人在路边弹吉他,琴声不算好听,但弹的人自得其乐,路过的人也跟着打拍子。
凌音走在我旁边,步子比早上轻快了些。
她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小截手腕,阳光照在上面,白得有些晃眼。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侧过头,目光带上了一点疑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些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我注意到,她的步子又轻快了些,裙摆晃动的幅度也大了些。
我们在商店街又逛了一会儿,买了点零食,拍了些照片。
健太拿着手机到处拍,说要把这好天气存下来,省得下次又连着下一个星期的雾。
杏子和由香拉着凌音合了几张影,凌音站在中间,被她们挤得微微歪了歪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躲开。
木下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说。
“装,”他嗤了一声,“松本平时在学校谁都不理,今天跟你出来逛了一上午,你跟我说没什么情况?”
我没接话,只是把口袋里那只小企鹅玩偶捏了捏。木下看见了,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就不再追问了。
傍中午的时候,大家开始陆续散了。
健太说要回去写作业,杏子和由香约着去逛杂货店,木下被家里打电话叫回去帮忙。
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下周学校见”,然后又朝凌音挥了挥手,“松本,下次一起来玩啊。”
凌音点了点头。
人群散尽,商店街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依旧很好,但已经没那么刺眼了,斜斜地照在街面上,把影子拉得细长。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凌音。
“还想去哪儿吗?”我问。
她想了想,目光越过街道,落在远处那片苍翠的山林上。
那片山林的轮廓在晴空下格外清晰,层层叠叠的绿色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而半山腰上,隐约能看见一点朱红色的轮廓。
“去神社看看?”她说。
“行。”我说。
我们沿着商店街往东走,穿过那片略显稀疏的居民区,走上通往神社的那条坡道。
阳光从很炽热,空气里的暖意充沛。
路两旁的树影在地上交织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穿过,叶子哗啦啦地响。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大抵是在游戏厅的热闹和拉面店的喧腾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种刚刚好的安静。
凌音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低头看看路边的野花,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小片光斑,随着她的走动晃晃悠悠的。
但越往上走,周围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