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倒是淡定,被小怪撞死了也只是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把手柄递给我,说“你来”。
我接过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凉凉的,大概是游戏厅里冷气开得足。
她也没缩回去,就那么自然地交到我手里,手指充分蹭过我的掌心,然后站到我旁边,看着屏幕。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同学。
佐藤健太是最先到的,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林你怎么在这儿躲着”,然后挤过来抢了台机子,非要跟木下比个高下。
接着是B班的两个女生,好像叫杏子和由香,跟木下很熟的样子,一进来就笑嘻嘻地凑到凌音旁边,问她玩得怎么样。
凌音应对得有些生疏,但还算自然,偶尔回一两句,声音不大,倒也听不出紧张。
人多了,游戏厅里更热闹了。
几个男生围着一台格斗游戏机大呼小叫,输了就换人,赢了就赖着不走。
女生们则大多去了夹娃娃机那边,杏子和由香她们夹了几次都没成功,拉着凌音帮忙。
凌音试了两次,也没夹起来,但第三次的时候,爪子颤颤巍巍地抓住了一只小企鹅玩偶,丢进洞口的时候,几个女生一起欢呼起来。
凌音从出口掏出那只巴掌大的企鹅,低头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到我面前,递了过来。
“给你。”她说。
我愣了一下。“给我?”
“嗯。”她没解释,只是把企鹅塞到我手里,然后转身走回女生那边去了。
木下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朝我挤了挤眼睛,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比说了什么都让人脸红。
我把那只小企鹅揣进口袋,软绵绵的,触感有点好笑,但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从游戏厅出来,沿着商店街慢慢逛。
雾气散尽之后的小镇像是被重新上过色——杂货铺门前的风铃是亮橙色的,蔬果店摆出来的西红柿红得发亮,花店门口的水桶里插着几束雏菊,白的黄的紫的,在微风里轻轻晃。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多了不少,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有人在糕点铺门口排队,还有几个小孩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窜出来,铃声叮铃铃地响了一路。
“这天气可真好啊。”健太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天,发自肺腑的感慨,“前几天的雾,我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
“可不是嘛,”杏子接了一句,“我妈说家里的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今天一大早就抱出去晒了,院子里拉了好几根绳,跟开晾衣大会似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由香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店面说:“看,那家猫咖就是新开的,门口那只猫胖得像团子。”几个女生立刻凑过去看,隔着玻璃门朝里面张望。
一只橘白色的胖猫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对门外的一切都懒得理会。
木下提议去吃拉面,说商店街尽头那家“福来轩”的酱油拉面是町里一绝。
大家都没意见,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那边走。
路过点心铺的时候,我看见直人和美雪正站在门口。
直人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正低头跟美雪说什么,美雪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转身往车站的方向走了。
拉面店的生意很好,我们等了十来分钟才有位置。
热腾腾的汤面上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吃。
凌音坐在我旁边,吃面的时候很安静,筷子夹起面条的姿势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吹着汤面上的热气,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吃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音闷闷的,有点鼻音,听起来莫名可爱。
我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面,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