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纹丝未动。
——该出来的时候,我会叫你。
大岳医生的话在耳边响了一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把纸门一扇一扇地推开了。
最下面那扇推开的时候,月光立刻涌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然后是第二扇、第三扇。
我爬出储物格,跪坐在榻榻米上,膝盖压着旧草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矮几上的烛台灭了,铜香炉还是老样子,冷掉的灰烬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息——不是线香,也不是草木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潮湿的、温热的、属于人体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别过头。
榻榻米上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些的水渍,已经被草席吸收了大半,边缘微微发暗。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些皮影戏般的画面——凌音跪坐的轮廓、木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根粗壮的阴影一次次没入又拔出的节奏……
我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矮几的边角,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回脑海深处。
它们不会消失,我知道。
就像那些在雾里反复翻滚的画面一样,它们已经刻进去了,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外套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压出了折痕,我伸手抚了抚,指尖碰到脖颈,皮肤凉凉的。
裤子前面有些紧绷,好在光线暗,看不出什么。
我深吸了几口气,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月光如水。
纸窗的影子一格一格地投在木地板上,像棋盘似的。
我的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旷的房间里。
经过主殿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檐角的呜咽,和远处山林里夜鸟的啼鸣。
药房的窗户还亮着。
那团昏黄的灯光从纸门缝隙里漏出来,在石板上铺开一小片暖色。
我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但还没走到门口,纸门就从内侧被拉开了——大岳医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他看见我,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说了句:“进来。”
我跨过门槛。
药房里还是老样子,灯台里的火苗安静地跳着,药柜的铜拉环偶尔反一下光。
桌上摆着那壶茶,还有两只茶杯,一只用过的搁在桌角,另一只干干净净地放在旁边。
大岳医生把门合上,坐回自己的位置,示意我也坐下。
我依言跪坐下来,后背挺得笔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
“出来了?”他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