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十二名黑甲死士鱼贯而入,人人蒙面,刀不出鞘,脚步却稳如山岳。
地底世界豁然展开。
非密室,非地牢,而是一座地下朝堂!
朱漆蟠龙柱撑起穹顶,中央设伪帝座,金线绣蟒袍挂于其上;案台陈列假玉玺、七省布防图,墨迹犹新;墙边书架上,《昭宁女祸论》《嫡统崩乱考》等策论成册,赫然写着“待新朝立,颁行天下”。
更令人窒息的是,殿壁嵌有铜管阵列,连接上方太庙香炉——原来这些年,先帝祭祀的袅袅青烟,竟都是他们传递消息的暗号。
程临序眸色冰冷,一步步走向主座。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脚步声。
谢梦菜来了。
她未着华服,只披一袭素白长裙,发间无簪,面容清冷如月下寒莲。
身后李长风捧着一只檀木匣,匣中三物并列:
一页《调鼎录》残卷,
一份血契诏副本,
以及,那两道真假难辨的双诏原件。
她将三物置于伪帝座前,一字排开。
满殿黑衣人神色剧变,有人欲动,却被程临序一眼镇住。
她依旧不语,只向李长风微微颔首。
老太监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支青铜短管——留声铜管。
据传此物为先帝晚年所制,录其临终口谕,唯有血脉至亲与亲信可启。
铜管轻叩案角。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地底——
“朕之女昭宁,嫡出正统,承朕遗志,监国理政。凡有违逆者……视同谋反!”
声音落下,满殿死寂。
伪殿执事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有人开始磕头,有人撕扯衣襟,崩溃嘶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丞相幕僚……是他主持‘双替计划’!当年调包遗诏、囚禁太后、伪造女婴夭折……全是他一手策划!”
谢梦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枯枝:“他说他现在何处?”
那人抬头,眼中尽是绝望:“北……北境。他等这一天,已等了十七年。只待外族铁骑南下,便里应外合,重掌朝纲……”
风从地底缝隙吹来,卷起残纸一角。
谢梦菜站在那座伪帝座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假龙椅、假玉玺、假历史。
她忽然笑了。
很轻,却带着斩断宿命的锋利。
然后,她转身,踏出影殿。
阳光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