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于废墟之上,身后是崩塌的庙宇,前方是整座京城。
她的声音随风传开,清晰而冷冽:
“十七年了。”
“该还了。”
火未熄,风已动。
谢梦菜立于高坛之上,素衣如雪,身后是焚尽谎言的烈焰。
那火舌卷着《影殿密录》《女祸论》《嫡统崩乱考》等一众伪史策论,纸页翻飞如黑蝶扑火,灰烬腾空而起,像是无数被镇压十七年的冤魂终于挣脱枷锁,在风中低语。
她目光未动,只向陆明远递去一道眼神。
兵部侍郎立刻会意,抱拳退下。
不出半刻,八百里加急令箭连发三道,直奔北境三关——雁门、黑鸦、寒岭。
封锁令下,凡持“萧氏印信”者,不论官阶,一律扣押;凡自北境南下之使,须经昭宁长公主亲验符节方可入京。
与此同时,内阁值房内,沈知白伏案疾书。
狼毫蘸墨,笔走龙蛇。
他写的是《清源诏》——一篇足以震动九州的文章。
“先帝未篡,嫡女未亡。”
“十七年乱政,非天命更迭,实为萧氏母子勾结权臣,调包遗诏、囚禁太后、伪立庶子,欺君罔上,祸乱朝纲。”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诏书末尾,附三证:
其一,天镜录影——裴砚之以古法催动“承光天镜”,映出先帝临终一幕:龙榻前,他亲手将玉符塞入襁褓女婴手中,口谕“昭宁继统,天下共护”;
其二,遗骨验痕——太医院老医正从冷宫枯井中掘出当年“夭折”宫女尸骨,颅骨有火烙印记,与谢梦菜幼时逃亡所留伤痕完全吻合;
其三,血玉认亲——那枚自谢梦菜襁褓中带出的赤心玉玦,经宗正寺比对,与先帝贴身玉佩裂纹严丝合缝,合璧之时,玉生微光。
诏书一出,全城哗然。
茶肆酒楼,街头巷尾,百姓争相传抄。
有人跪地痛哭:“原来公主不是篡位,她是回家啊!”
孩童在巷口唱起新编童谣:“金枝落寒井,十七年不见光。一朝火坛起,真凤归明堂。”
而在这片沸腾之中,谢梦菜却已悄然转身。
三日后,原太庙基址。
她命人筑起一座圆形火坛,以青石为基,铜鼎为炉。
坛中央堆满了从影殿搜出的伪物:伪造的玉玺、篡改的族谱、写着“庶女代嫡”的假诏书,还有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伪帝袍——那是敌人十七年来日夜期盼的权力象征,如今却成了祭火的柴薪。
日正当中,她亲自执火。
一点火星落下,随即轰然爆燃。
烈焰冲天三丈,映得整座皇城如浸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