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正给一个熟客盛著餛飩,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四爷。”刘管家在他身后站定,声音恭敬却不容置疑:“老太爷让您立刻回去一趟。”
王伯盛餛飩的手顿了一下,他头也不回地对那熟客说道:“老张,劳驾,帮我看著点火。”
说完,他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跟著刘管家,重新走进了那扇门。
他刚一脚踏进正厅,迎面而来的,就是老太公那能杀人的目光。
“跪下!”
王伯一脸懵,但还是依言,撩起长衫的下摆,在那冰冷的青砖地上,跪了下去。
“我问你。”老太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小岳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著?”
王伯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爹,孩子大了,想出去闯闯,不是坏事。”
“混帐!”老太公气得一拍扶手,“你说的轻巧!他要是。。。。”
“爹。”
王伯却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地反问:“若是没有您的默许,小岳他,走得出那间书房的门吗?”
老太公的怒骂,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许久,才挥了挥手:“刘管家,你们都下去。”
等到厅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老太公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你。。”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你就没想过,给他安排个人,护著他?”
“现在是什么世道?”
“兵荒马乱的!他才多大年纪?”
“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差池,你这一脉,可就绝后了!”
王伯看著自己的父亲,那张一直显得有些窝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爹,您不必太担心凌岳的安危。”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有陈默在他身边,寻常三五个泼皮无赖,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何况,小岳身上还带著枪。”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就知道这样的公子哥,不好惹。”
王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真要是遇上了不长眼的马子,把他们给架了(绑票)。
您觉得,衝著咱们王家在金陵城的这点薄面,他们是会求財,还是会害命?”
“凌岳这一张『票子,要是绑了,开价最少也得五千块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