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公听著这番市井逻辑,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你这是什么混帐道理!”他指著王伯的鼻子骂道,“把小岳的命,赌在土匪的眼力见上,我看你是卖餛飩卖傻了心!”
王伯看著暴怒的父亲,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他缓缓起身:“爹,您就放心吧,我虽然人没出金陵,但也託了朋友沿途照应著,出不了大事。”
王老太公眉头紧皱,显然不知道王伯所谓的朋友究竟是什么来路:“你啥时候有的这些朋友?”
王伯依旧神色平淡:“他们也只是顺路而已,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轻易现身的。”
见老太公似在深思:“爹,我还要去卖餛飩。”
说完。
王伯便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这压抑的正厅。
老太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王伯推开偏门,重新回到了那条熟悉的死巷。
他那张脸,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便又恢復了那种万年不变的、带著几分窝囊的笑容。
餛飩摊前,帮他看著摊子的那个熟客老张,正手脚麻利地给最后一位街坊盛著汤。
见王伯回来,他咧嘴一笑,將最后一枚铜板扔进钱匣子里。
“四爷,回来了?”
“劳驾了,老张。”
王伯点了点头,走上前,熟练地拿起汤勺,开始收拾摊子。
老张嘿嘿一笑,也不多话,端著自己那碗没喝完的汤,蹲到墙角吸溜去了。
摊子前的食客,三三两两地散了。
巷子里,很快便只剩下王伯和那个一直等到最后的汉子。
那汉子相貌平平,属於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他端著一只空碗,走到摊前,像是要再添一碗。
王伯头也不抬地揭开锅盖,腾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的脸,也成了他们之间最好的掩护。
“说吧。”
那汉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日本人那边,有新动静。上峰判断,他们有可能想在平津地区登陆,开闢第二战场。”
王伯往锅里添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组织上面有交代。”
那汉子继续说道,“要我们想办法,进一步摸清楚金陵政府这边的真实態度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