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王凌岳那张重新恢復了些许血色的、略显天真的面庞。
心中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狠戾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他不会告诉王凌岳的办法。
那些人,既然敢盯上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还显得有些稚嫩的手上。
他以前,从没干过这种事。
在山上,他杀过野兽,也曾在被逼到绝境时,用刀捅死过要吃他的土匪。
但那都是为了活命的挣扎。
而现在,他脑子里想的,是提前干掉所有的威胁。
像山里的孤狼,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去咬断另一头野兽的喉咙。
干掉那个盯梢的。
只要干掉一个,就足以形成震慑,为他们爭取到最宝贵的一天时间。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草的种子,在他的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又在一点点沸腾。
陈默实际上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可眼下,他也想不出別的好办法了。
这个世道,从来就没有给过绵羊选择的机会。
王凌岳重新拿起那张报纸。
可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离他很远的文字,而是与他们眼下处境息息相关的、血淋淋的现实。
报纸上说得清清楚楚。
九一八事变之后,国民党內部的爭斗,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国民政府的主力部队,死死地钉在赣南、鄂西。
对那些他们口中的“赤匪”,进行著一轮又一轮的“围剿”。
一颗种子,在王凌岳的心中生根发言。
或许这个国家,它的枪口从一开始就对错了方向。
所以,才会有东北的沦陷,才会有平津的暴乱。
才会有他们此刻,被困在这小小的蚌埠城里,被一群亡命之徒,当成了案板上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