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了。
“吓死我们了。”另一个同事拍着胸口,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们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你不见了。后来回去找,发现你晕倒在那个……那个地基坑旁边。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压低了声音:“予南,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那地方也太邪门了。”
“没。”她费力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可能就是太累了,低血糖晕过去了。我不记得了。”
医生检查了一番各项指标,确认没什么大碍后,点了点头:“生命体征平稳,就是有点脱水和惊吓过度。再观察一晚,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行,没事就好。”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已经帮你请了几天假,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别操心。这次算工伤,医药费保险全部报销。”
一群人又七嘴八舌地安慰了几句,医生便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把大家都请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予南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天色有些阴沉,看不出是什么时辰。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了两下玻璃,又扑棱棱飞走了。
门被轻轻叩响。予南转过头。
两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陆昀跟在顾子渊身后,脸色难看得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感觉怎么样?”
顾子渊来到床边,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予南的身体猛地一僵。
脑海深处,某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闪了一下。
滚烫的呼吸,汗湿的胸膛,还有那几乎要被撕裂的酸胀感……
欲念在眼底翻滚,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是……顾子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予南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怎么可能?
她不是晕倒在楼道里,被同事送来医院的吗?顾子渊怎么会出现在那段记忆里?
“好多了。”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直觉,她垂下眼帘,轻声回应。
顾子渊收回手,指尖轻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那就好。”他神色如常,“以后那种危险的地方少去。”
话音刚落,陆昀已经挤了过来。
他眼睛红红的,那点强装出来的疏离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
他想抱她,却又不太敢用力,最后只是张开双臂虚虚地搂着,把脑袋埋进她的肩窝。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没有被那些该死的傀儡绊住脚,她就不会遭这种罪。
颈窝处传来湿热的触感,那是他后怕的眼泪。
予南怔了怔。
看着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股莫名的酸楚和怜爱涌上心头。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