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毅答道:“这布料生意被吞并只是早晚之事,还不如壮士断腕早些了结。此番计策若是成了,便是玉石俱焚,只不过眼下我们是石头,那仁王才是美玉,就算不成,再差也能为家族博些美名。”
钱钟君考虑良久,方才拍板。
“毅儿此法确实是无奈之举,但是想来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马上便安排下去。”-
京城,皇宫,勤政殿。
温伯阳还是去往常一般,早朝前便早早过来议事。
“皇上,东靖城天气愈渐寒冷,将士们今年的冬衣尚未发下去,我询问过许尚书,户部存银不足,为了防备雪灾,怕是没有多余的银两用来购置衣物,不知道皇上可否从内帑中匀些银两出来以解燃眉之急?”
按照往常,乾文帝一听到要动自己的私库,怕是已经开始肉痛了,他的内帑被年年挪用,实在是不剩几个钱了。
可今天,乾文帝一反常态,听完后反而一阵大笑:“爱卿,这冬衣一事,我早有对策,你就无需费心了。”
温伯阳虽然不知乾文帝有何对策,但是看到乾文帝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只能暂时放下,转而禀告起其他事务。
等二人将今日重事梳理过一遍,便只等上朝了,闲来无事,两人又开始闲聊起来。
“伯阳,听闻最近京城议论朝政的学子越来越多了?”
“是的,皇上,百味轩如今已经成了京城学子朝臣云集之地。除了诗词歌赋,大家也不免会讨论国情,针砭时弊。”
乾文帝皱了皱眉。
若都是抨击朝政之人,岂不是扰乱民心?
温伯阳看到乾文帝表情,自然知道乾文帝心中所忧,马上宽慰起来。
“皇上不需忧心,自从许家高才许幼林献上良策被皇上嘉奖后,现在学子们分为几派,暗里较着劲,都是想再献上些治国安邦的法子。”
乾文帝听罢,眉头舒展开来。
“这般奋进之风,怕是从立国便未有过。”
温伯阳也是觉得老怀安慰。
“这还得多谢仁王那些诗文和绝对的刺激,以及百味轩提供的论政场所和奖励,当然那酒更是功不可没,有此美酒,才能引得大家趋之若鹜。”
“那若是醉酒闹事之人多了起来,岂不是影响京城秩序?”
温伯阳笑着回道:“士子们倒是想多喝几杯,可那酒价格极高,加上一席至多只能购六两,通常都是几人共饮一壶,哪有机会喝醉。”
提起这酒来,乾文帝脸上便满是不忿。
“这臭小子,你看看他送来京城的这些酒,一两都没给朕送来!还有那香皂,也是全给了他母妃,若不是留了几个厨子给宫里,我怕是一点光都沾不上。”
抱怨过后,乾文帝却紧接着脸色一转,又朝着温伯阳说道:“伯阳,还是你文采非凡,平白便赚了三十斤酒,上次你分我的五斤酒,已经被妃嫔们分刮完了,你再给我送五斤来,日后这不孝子送酒进宫来,我加倍还你。”
好啊,说了半天在这等着我呢!早知道便不该提这酒了,温伯阳不由一阵腹诽。
“皇上,这可是最后五斤了,您也知道微臣可没有余钱买这酒喝,那些存酒不知道还要喝多久呢,可不能再送给皇上了。”
乾文帝当下立刻保证有酒送进宫来,马上归还。
两人笑着聊了一阵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往太和殿走去。
早朝开始后,陆续处理过一些小事,便没人再行奏报,正当乾文帝要下朝之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众人看过去,发现说话之人是钱家三爷钱钟乐。
“爱卿有何事启奏?”
直到钱钟乐说完后,众人方才听明白所为何事。
钱钟乐的一个族叔钱维庸是做布料生意的,他家的布艺很是精湛,但是钱维庸因为年事已高,精力不足,便打算不再做这产业,已经停产了许久了。
同时钱维庸听闻大乾财政紧张,没有余钱来购买布料,为东靖城的戍边将士制作冬衣。
于是钱维庸想借着家族名号,将他的技法公之于众,传授万民,更是要将存留的一万多匹布尽数捐给朝廷。
朝堂上的百官哪能不懂啊,个个心里门清。
这钱维庸不过是钱家推出来的幌子罢了,因为当官不得行商,各族都会有走不了科举之路的人,专门用来打理族内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