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裁判的呼吸都压到最轻。
谢寻闭上眼一秒。
不是祈祷,不是酝酿情绪,是归零。
把外界所有声音、光线、视线、心跳、血液流动,全部归零。
世界只剩下——他,枪,靶心。
三点一线。
再无其他。
他缓缓睁眼。
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举枪。
手臂平稳抬起,没有丝毫晃动,动作慢得近乎优雅,像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仪式。
枪口对准靶纸。
视线穿过照门,穿过准星,落在那粒微小的十环上。
照门、准星、靶心。
三点,必须严格成一线。
差之毫厘,子弹脱靶。
谢寻的呼吸慢了下来。
吸——浅、稳、匀。
呼——轻、长、缓。
呼吸与心跳同步,心跳与肌肉同步,肌肉与枪口同步。
很多射手会在扣扳机前刻意屏息。
谢寻不。
他从不强行憋气。
强行控制呼吸,只会让胸腔起伏打乱枪口稳定,只会让缺氧带来细微的颤抖。
他追求的不是“静止”,而是规律。
让呼吸变成节拍,让心跳变成钟摆,让身体变成一台精准运行的机械,没有情绪,没有杂念,没有犹豫。
周围的选手已经有人开枪。
“砰——”
枪声在静音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第一枪打出9。5环。
有人打出9。8环。
有人10。0环。
每一次枪声响起,电子屏上就会跳出一个分数。
观众席上有人微微屏息,教练在远处攥紧笔记板。
只有谢寻,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
只有枪口那一条看不见的直线。
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
不压,不抠,不猛击。
射击最忌讳的就是猛扣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