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力量,足以让枪口偏移零点几度,足以让子弹从十环中心,飞到九环边缘。
谢寻懂。
他比谁都懂。
指尖的力量,一点点增加,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
缓慢,均匀,持续,无声。
他在等待那一刻。
等待扳机临界点的到来。
等待击锤落下的瞬间,刚好与他最平稳的心跳重合。
时间被拉得极长。
一秒,像一个世纪。
场馆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冷白,清晰,没有一丝表情。
雪茶信息素安静蛰伏,沉在皮肤之下,不外露,不张扬,只在最深处,维持着他极致的冷静。
沈烬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认出。
这是谢寻最迷人的样子。
不是放松,不是温柔,不是厨房里煮面的安静,而是完全专注、绝对锋利、生人勿近的时刻。
是他作为枪手,最耀眼的模样。
终于——
咔。
扳机临界点到了。
谢寻指尖没有丝毫停顿,力量顺势压过。
砰——
子弹出膛。
声音不大,却干净利落,脆得像冰裂。
没有后坐力带来的晃动。
手臂依旧稳如磐石。
枪口几乎没有偏移。
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穿过十米距离,狠狠扎进靶纸。
下一秒。
电子屏亮起。
10。9
满环。
裁判抬了抬眼。
旁边的选手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
10。9,是十米气手枪的天花板。
是理论上的极限。
谢寻收回枪,手臂自然下垂,动作轻缓,重新恢复站姿。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像打出满环,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膛。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