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天恩——!”歪思汗等人如蒙大赦,磕头谢恩。
他们颤颤巍巍地起身,恭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朱祁镇的目光越过诚惶诚恐的歪思汗,落在了侍立在迎接队伍最前方,那个身姿挺拔如松,依旧是一副司马脸的大明文官身上:
——于谦。
真是越看越討厌!
越看于谦越不爽!
一股夹杂著厌恶,还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情绪,瞬间就涌上了朱祁镇的心头。
他想起了朝堂上于谦毫不留情的反对,想起了自己被逼得几乎下不来台的窘迫。
若非皇祖最终支持,自己此刻焉能站在这里?
还能接受西域诸部的跪拜?
——于谦!!!
朱祁镇驱马缓缓地来到了于谦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樊忠和吴克忠等將领听清,
“於侍郎,別来无恙啊。”
“看到朕御驾亲临,五十万大军陈兵於此,可还觉得朕是年少轻狂,不堪统帅?”
“可还后悔当初在朝堂上,那般『忠言直諫?”
说是忠言直諫,可听在明眼人耳朵里,分明就是阴阳怪气的揶揄。
于谦神色不变,深深地一揖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毫无惧色地回稟道:
“陛下天威浩荡,军容鼎盛,臣等亲眼得见,自是欣慰不已。”
“不过,臣当初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皆是为了陛下,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至於是否后悔……”
于谦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迎向朱祁镇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陛下御驾亲征,乃是摄政寧王殿下,首肯的国策。”
“殿下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他的决策,臣从无异议,唯有奉命,竭力而行。”
“臣当初反对的,是陛下年轻气盛,在准备不足,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冒失亲征。”
“而非殿下,统筹下的此番西征。”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又將最终的决策权归於朱权,巧妙地避开了与皇帝的直接冲碰撞。
但,却也让朱祁镇,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