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似乎接近尾声。
一直沉稳而坐的都指挥使陈镇,此时与布政使张文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文渊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说了。
陈镇清了清嗓子,当即站起身来,神情也变得格外的严肃起来。
“殿下,臣等,还有一事。”
“此事,关乎我美洲都护府百年根基,乃至大明万世海权。”
“臣,需向殿下详细稟报,並请殿下圣裁。”
陈镇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內刚刚鬆弛一些的气氛,又重新紧绷起来。
朱权目光一凝,倒是有些意外,“讲……”
陈镇走到殿中,走到那悬掛起的一幅巨大的美洲与周边海域图前。
他手指点在了连接南北美洲的那段细长的蜂腰地带——巴拿马地峡。
“殿下,您当年决意开凿的两洋运河,臣等自景泰年间开始正式动工,至今已近四年。”
陈镇缓缓说道:
“工程以殿下选定的查格雷斯河河口为起点,向东南方向开凿,计划在库莱布拉山处开凿通道,连通太平洋侧的巴拿马湾。”
“目前,太平洋一侧的疏浚和港口的修建,还算进展顺利。”
“但地峡中段的开凿,——最为艰难!”
陈镇继续详细稟报:
“地峡虽窄,然中部山脉连绵,湿热多雨,丛林密布,疫病多发,主要是疟疾和黄热病横行。”
“我都护府徵发的土著劳役及部分囚徒、流民,並军士监工、防护大夫,因疾病损耗甚巨,工期屡被延误。”
“去岁雨季,又遇山洪,一段已挖好的渠沟被毁,伤亡数百。”
“目前,总计投入人力已逾三万多人,耗费钱粮无算,而贯通之期,仍难以预估。”
“都护府……民间……似有非议,以为劳民伤財,得不偿失。”
陈镇说完,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些紧张,甚至有点儿害怕!
此刻的王府殿內,也是一片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项工程的艰巨与重要。
但也深知其消耗之恐怖,已远超之前的预料!
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主心骨朱权的身上。
朱权站起身来,他走到地图前,凝视著那条被標记为“运河规划线”的细线。
他的手,从大西洋上拂过。
此时的大西洋,应称北海或西洋。
但因为朱权习惯的缘故,他还是沿用了后世的称谓。
他的手从地图一侧拂过,缓缓划到太平洋一边。
“陈將军,诸位。”
朱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