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劳工如同蚂蚁一般,散布在陡峭的山坡和谷地中。
他们用镐、用锹、用撬棍,甚至用自己的双手,在一点点地啃食著山体。
火药的爆炸声零星响起。
每一次的爆炸声,都会腾起大量的烟尘。
到处都是开凿出来的碎石和泥土。
这些碎石泥土,被简易的轨道和人力推车运走。
许多劳工面带菜色,眼神麻木,动作机械。
空气中除了汗味和尘土味,还隱约飘散著一丝丝的腐臭。
还有各种草药熬製的苦涩气味。
这草药气味,是工地边缘简陋的“病营”里传来的。
朱权於心不忍,急忙登上了临时搭建的瞭望木台。
他俯瞰起了整个工地。
但见,山势连绵,丛林密布。
运河规划的线路,蜿蜒其中。
这条线路,犹如一条森蚺巨蟒,强行穿过山林的屏障。
朱权极目远眺,又仔细观察起了山体的岩层走向。
他发现了什么,隨即又观察起了水流的痕跡!
他心中在计算起来!
接下来,一连数日。
朱权不顾王浚等人的劝阻,每日亲临工地不同地段。
甚至,还深入丛林勘察可能的替代路线和水源地点。
朱权还与匠官鲁大,探討岩石硬度和开凿方法。
也与水利郎中郑渠,研究如何利用山间溪流,辅助施工。
甚至还与他们討论起了,关於未来的船闸设计。
最后,朱权还与监工,甚至是生病中的劳工,一一交谈。
这几日,苏小小始终默默地跟隨著。
她记录著殿下的每一句询问,每一个指示,也记录著劳工们艰辛的生活。
她打算將这些都写下来,汇编成书,留作歷史。
苏小小看到了朱权接过了劳工递来的粗糲的玉米饼,他掰下一块,就直接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也看到了,朱权在病营外驻足良久,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更看到了,朱权在深夜帐篷里,在油灯下,与郑渠、鲁大等大人,对著简陋的地图激烈地討论著。
朱权,时而勾画,时而计算。
苏小小的心,也隨著朱权的眉头紧锁而揪紧,又隨著朱权眼中偶尔闪现的异彩而雀跃。
五日后的傍晚。
在工地的中军大帐內。
朱权召集了所有的管事官员和主要工匠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