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闭上眼睛。
大姐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阿妈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碎片。
奖杯变形了,奖状碎了,玻璃渣子散了一地。
她慢慢爬过去,把那张奖状捡起来。
玻璃碎了,但纸还好好的。
她把它抱在怀里。
大姐蹲在她旁边。
“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妈看着那些奖杯。
“他小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阿余很乖的。”
大姐听着。
“她三岁就会背唐诗,”阿妈说,“五岁就会写字。他爸那时候还挺高兴的,逢人就说,我女儿聪明。”
她笑了一下,很苦。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她说,“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爱喝酒,阿余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阿余考上墨尔本那年,”阿妈说,“她爸喝醉了,骂她,说供她读书有什么用,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她抱着那张奖状。
“阿余没哭。”她说,“她跟我说,妈,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她的声音在抖。
“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她说,“可我不敢去。”
大姐抱住她。
“妈……”她哭着说。
阿妈靠在她肩上。
客厅里的灯还是那么白。
地上全是碎片。
周日晚上七点,赤柱。
秦安岚和蒋澜坐在海边那间小店里。
窗外是海,夜色里黑漆漆的,远处有几艘船亮着灯。海浪声一阵一阵传进来,很轻。
“这里真安静。”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我常来。”
她们点了两份意面,两杯红酒。
“今天怎么想来这里?”秦安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