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一个。
全港青少年田径比赛,女子八百米亚军,2011年。
那年阿余十七岁。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练了三年,拿了亚军。
她拿回来的时候,他也说:“又不是第一,有什么好显摆的?”
现在他把它摔了。
咚。
又一个。
全港杰出学生奖,2012年。
那年阿余十八岁,考上了墨尔本大学,全港只有十个名额。
他那天喝了酒,说:“去那么远干什么?花那么多钱。”
现在他也摔了。
咚。
大姐拉住他的手。
“够了!”她喊,“你疯了!”
他甩开她。
“这些都是我花钱供的!”他吼,“我摔我自己的东西!”
他又拿起一张奖状。
全港心理学论文比赛一等奖,2013年
那是阿余大学期间寄回来的。
他看着那张奖状,手停在半空。
阿妈从卧室冲出来。
“你放下!”她喊。
他没放。
阿妈冲过来,想抢那张奖状。
他一推,她摔在地上。
“阿妈!”大姐跑过去扶她。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张奖状。
阿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那是阿余最珍惜的东西,”她说,“她寄回来的时候说,爸,这是我第一个全国奖,我想让你看看。”
他的手抖了一下。
“你知道吗,”阿妈说,“她每次得奖都想让你高兴。你从来不夸她。但她还是每次都寄回来。”
他看着那张奖状。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点卷。但字还很清楚。
全港心理学论文比赛一等奖,宋皖余。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把它摔在地上。
啪。
玻璃框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