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贴在阿妈手上。
眼泪流下来。
早上六点,殡仪馆。
宋皖余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
“世界殡仪馆”。
白底黑字。
阿姐在旁边,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爸坐在车里,没下来。
一个穿黑色唐装的男人走过来。
“宋小姐?”他问,“我係长生店嘅‘行街’,我姓陈。”
宋皖余点点头。
“陈生。”她说。
陈生看看她,又看看阿姐。
“先进去坐。”他说,“慢慢倾。”
他们走进去。
小小的会客室,灯光昏黄。墙上挂着佛像,桌上摆着几杯茶。
陈生拿出一个本子。
“先人点称呼?”他问。
宋皖余看着他。
“陈门梁氏芳。”她说,“叫梁芳。”
陈生在本子上记下。
“出生日期呢?”
“一九五三年六月初八。”宋皖余说,“新历七月十八。”
“过身时间?”
“今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宋皖余说,“三月十四。”
陈生点点头。
“享寿七十一岁。”他说,“算係笑丧。”
宋皖余没说话。
陈生看着她。
“想点搞?”他问,“土葬定火葬?”
宋皖余想了想。
“火葬。”她说。
陈生点点头。
“而家多数都係火葬。”他说,“快啲,又干净。”
他又在本子上记下。
“想唔想做斋?”他问,“打齋、破地獄?”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做。”她说。
陈生看着她。
“全部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