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早上七点,元朗。
天刚亮,雾很重。
宋皖余站在家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灰白色的雾,把远处的山都遮住了。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今天阿妈出殡。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挽站在她旁边,也穿着黑色。握着她的手。
“走吧。”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她们上车,往殡仪馆开。
早上八点,殡仪馆。
灵堂里已经布置好了。
阿妈的骨灰瓮放在中央,前面摆着她的遗照。黑白的,她笑着,眼睛弯弯的。
照片两边,摆满了花圈。
白色的菊花,黄色的百合,还有白色的兰花。
花圈上的挽联,写着“沉痛悼念慈母梁芳”,落款是“孝女宋皖余、宋婉仪、孝子宋文杰”。
阿姐站在旁边,眼睛肿着。小弟站在另一边,脸很白。Tom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他旁边。
宋皖余走过去,在阿妈面前站定。
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然后她点了三根香,拜了三拜。
插进香炉。
阿姐也拜了。小弟也拜了。
插进香炉。
他的眼泪,滴在地上。
上午九点,亲戚们陆续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大伯。她爸的大哥。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夹克。走进灵堂,先在阿妈面前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宋皖余面前
“阿侄,”他说,“节哀顺变。”
她点点头。
“多谢,大伯。”他说。
大伯看看弟弟,又看看姜挽。
“阿余,”他说,“呢个係边个?”
宋皖余看着他。
“我女朋友。”她说。
大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尴尬。
“哦……”他说,“女朋友啊。”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一边坐下。
第二个来的是二姑。她妈的妹妹。
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一进门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