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停在了不远处。
车夫甩着手里的鞭子,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扯着嗓子就吼:“你没长眼睛啊?敢拦希云公子的马车!耽误了公子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明明是对方的马车横冲直撞,自己险些丧命,到头来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林梨瞬时就懵了,瞪圆了眼睛看着那车夫,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她还没找对方算账呢,这人倒先恶人先告状了!真当她林梨是软柿子,随便拿捏不成?
“你个畜牲!”
林梨几步冲上前,指着车夫的鼻子就骂,声音又脆又响,震得那车夫都愣了愣,
“是你的马车横冲直撞差点撞到我!我没找你要说法,你倒先在这儿叫嚣?我林梨不发威,你真当我好欺负啊!”
而此刻,车厢里的魏希云正倚着软枕,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一块羊脂白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雕的是并蒂莲纹样,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柔光。
车窗外的吵嚷声本没入他的耳,只当是车夫又在和哪个不长眼的村夫村妇置气,唇边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可当“林梨”两个字清晰地钻入耳膜时,他指尖的动作蓦地一顿。
林梨?
他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便漫开了浓浓的兴味。
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那个敢在沈旭面前捋虎须,还能让沈旭乖乖吐露出黑市消息的丫头,居然就是眼前这个敢指着车夫鼻子骂街的姑娘?
也不知道沈旭这个废物妻主受不受用?魏希云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妖冶,像是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曼陀罗。
他抬手掀开了身侧的车帘一角,露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目光越过车夫,落在那个叉着腰、气势汹汹的身影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你爹的!你爹的!”
车夫被林梨怼得面红耳赤,扬起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却不敢真的落下去,只能扯着喉咙反复骂这一句,唾沫星子随着嘶吼溅在半空。
林梨半点不退,往前又跨了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车夫的鼻尖,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泼辣劲儿:“你爹的!你全家爹的!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撞了人还敢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车厢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响,侍男心儿原本正站在车辕边,眉头紧锁,生怕这市井争吵扰了自家主子的清净,正要上前呵斥两人闭嘴。
可当“林梨”二字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时,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烦躁瞬间被惊愕取代,脸色“唰”地白了几分。
他慌忙撩开车帘的一角,探进头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主、主子!”
正倚在软榻上把玩玉佩的魏希云闻声抬眼,桃花眸里的笑意未减,漫不经心地
“嗯”了一声。
心儿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叉着腰骂得正凶的身影,压低声音急道:“外面……外面和车夫吵起来的那个,好像就是、就是您前些日子特意吩咐过,让留意着的那个林梨啊!”
魏希云摩挲玉佩的指尖一停,抬眸时,那双含笑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了一丝真切的兴味“我知道,车外的声音我听见了!”
日头渐渐晒得人发昏,林梨和车夫骂得嗓子都快冒烟,
“你…”
各自拄着膝盖喘粗气,连再放一句狠话的力气都没了。
“嘻嘻!”
侍男心儿看见这滑稽的一目,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