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空空荡荡,灯光被调到最暗,只为了能让窗外的阑珊灯火星河一样流淌进来。
却也衬得林遇真独自对着屏幕的身影,显得更加伶仃。
一束光从没关上的门那照进来。
钟烃冲了上来,连忙抱住了他,几乎是带起了一小阵微风。
他先从身旁抽出几张纸巾,有些慌张地胡乱拭着林遇真脸上不住滚落的滴滴泪珠。
那手上拎着的干净衣服和精致纸袋被他随手搁在桌上,他扶住眼前的人,略微有些薄茧的手急切地捧起林遇真的脸,但是却不敢用力,生怕一使劲让某人哭得更厉害。
那绿眼睛里藏不住的心疼直往外冒,如炬的眼神在林遇真蓄着泪的双眸上凝视许久。
“没什么,”林遇真回他,声音里浓重的鼻音完全藏不住,“有一点点……想你。”
一边说一边掉小珍珠,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小真?”钟烃甚至没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不过这情形显然也不太需要看清。
他低下头,看向那微湿的杏眼:“谁欺负你了?”
林遇真这回不说话了,只是垂着眼一下下地掉着眼泪,只是偶尔用袖子擦一下。
结果一不小心太使劲,反倒把自己的眼尾给擦得红红的。
钟烃又用纸巾擦了擦那不断涌出的泪水,但是那泪水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擦不完。
最后他只能将林遇真整个人都抱进怀里,开口:“别怕,我在这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
见人不吭声,他干脆直接把人抱到腿上,让林遇真整个人完全陷进了他宽敞的怀抱里。
他轻得不可思议,钟烃不敢使劲,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
他也不挣扎,就这样将自己深深地埋进那结实的臂膀里,任由自己被整个的笼住。
这个怀抱的舒适程度有些超过林遇真的想象,而那温暖的体温完全不容忽视,存在感强到似乎能够隔绝外界的一切风风雨雨。
他强势地环住林遇真的腰,将那不住落泪的脸按在自己的肩窝,手拍着他的背。
一下下地很轻柔,好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那柔软的衣服很快就被浸透了,钟烃能感觉到有一扇睫毛一下下地扫着他的心尖。
他把人抱到身前亲了亲,吻去那一颗颗泪珠,又吻了吻脸颊,说:“我回来了,有什么委屈和我说,好不好?”
“我刚刚看洗衣烘衣还要排一会队,又想起来你想尝尝本地特色的小吃,就下楼去买了,”钟烃说,“是我不好,回来晚了。”
他稍稍松了些力气,拿过桌子上的纸袋,掏出那杯点缀了些糖桂花的凉虾,递到某人嘴边,开口:“要不要试试?应该刚好是你喜欢的甜度。”
林遇真茫然地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小口。
三月份的天气还有些凉,房间里暖空调开得足,闷着一丝燥。
带着冰凉的甜稍微冲散了些许燥意。
他深呼吸一下,眨了眨那湿漉漉的眼,没哭了。
随后林遇真整个人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我那前老板说要起诉我。”
他的手无意间揉着纸袋边上暖烘烘的干净衣物,那柔软的触感还余了些烘干机留下的暖意。
好像阳光和皂角混合出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哇,”钟烃挑眉,音调拖长地重复惊叹了几声,试图用夸张的反应去驱散这有些不够活跃的氛围,“哇……阵仗很不小哦,他准备起诉什么?”
虽然重复了好几声,但是他那眼神中却见不着一丝慌乱,他又开口打趣道:“起诉我家小林老师太可爱,让员工都没有心思工作了吗?”
“说我离职后参与的项目……涉嫌利用以前接触的未公开商业机密,”林遇真又喝了几口,随后从他的怀里稍微挣开些,然后把杯子放到一旁,开始掰手指。
“还有违反竞业限制条款,虽然我当时签的版本限制范围应该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他们还是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些边角料,说我新项目的某些设计思路和逻辑与他们的一些废弃提案有可疑的相似。”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不免带上了些嘲讽,思路也逐渐变清晰,他顿了顿,总结:“也是被他们又恶心了一把……早知道那老白男看我不顺眼了,没想到他竟然这时候还要恶心我一下。”
“这些条款的适用范围和这些内容的界定在法律实践上认定还是挺严格的……需要足够的证据链。”林遇真说,“我当时已经清理了所有的公司资产,现在的项目从核心玩法到美术表现都是全新的,时间线上也是完全独立,他们这种更像是一种施压和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