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一样。”
林清辞问:“我哪儿不一样?”
沈疏夜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很清楚。那双桃花眼里,有月光,有竹林,有远处的山影,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坐他旁边,靠墙,看月亮。
“你让我看见,”他说,“这些人,值得拼命。”
林清辞愣住了。
沈疏夜指着远处的村庄。月光下,那些土坯房静静地蹲着,像一群打盹的野兽。炊烟早就散了,屋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白花花的。
“那个人,”他说,“姒老六。他今天跪下,说命是我的了。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林清辞摇摇头。
沈疏夜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像月光。
“我不值。”他说,“我就是缝了几针。可他要把命给我。为什么?因为他把我当人了。不是妖怪,不是怪物,不是死不了的什么东西。是人。”
他顿了顿。
“三百多年了,没人把我当人。他们都怕我,躲我,利用我,想杀我。只有他,把我当人。”
林清辞看着他。
月光下,沈疏夜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在笑,笑得很轻,很淡。
林清辞忽然问:“那你呢?你值不值得?”
沈疏夜愣了愣。他想了想,说:“我不值。”
林清辞没说话。
沈疏夜又说:“但有你在,就值了。”
林清辞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个大盘子挂在半空中。他看着那月亮,不敢眨眼睛,怕一眨,眼泪就掉下来。
沈疏夜伸出手,揽住他的肩。
那只手有点凉,有点抖。但很稳,很有力。
林清辞靠在他肩上,看着月亮。月亮慢慢移,慢慢移,移到了竹林那边。竹叶的影子投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穿了一件花衣裳。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夜来香的味道。那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个人的呼吸。
坐了不知多久,林清辞忽然开口。
“沈疏夜。”
“嗯?”
“我也是。”他说,“有你,就值了。”
沈疏夜没说话。
但他揽着林清辞的那只手,紧了一紧。
月亮又移了一点,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