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回上海。”
林清辞也笑了。
他靠回沈疏夜肩上,继续看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山里的草木味。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悠长得很。
他忽然问:“上海的星星,和这儿的星星,一样吗?”
沈疏夜想了想,说:“一样。”
“那为什么上海的星星,看着没这儿亮?”
“因为上海有灯。”沈疏夜说,“灯太多,星星就暗了。”
林清辞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咱们回去以后,还能看见这么亮的星星吗?”
沈疏夜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眼睛里。那眼睛里,有星星,有银河,有夜空,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看着他,眼里有笑。
沈疏夜笑了。
“能。”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比这儿还亮。”
“哪儿?”
“教堂后头那块空地。那儿没灯,星星比这儿还多。”
林清辞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林清辞笑了。那笑像三月的阳光,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他又靠回沈疏夜肩上,闭上眼睛。
“那回去以后,”他说,“你带我去看。”
沈疏夜点点头。
“好。”
沈疏夜掏出那个小本子。
小本子已经很旧了,封皮磨破了,边角卷起来,上头还有血迹,黑褐色的,一片一片的。里头记满了东西,有日期,有地点,有一句话。有些字被血浸过,洇开了,认不出来。有些页粘在一起,揭都揭不开。
他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掏出笔,在最后又加了一行:
“1945。8。15,他说,我在的地方就是家。那我要努力活着,让他一直有家。”
写完了,他看了看,把本子递给林清辞。
林清辞接过来,凑到月光底下看。一行一行看下去,看着看着,眼眶红了。看到最后那行,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就着月光,也写了一行字:
“1945。8。15,他说,你在的地方就是家。那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