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凑过来,围成一圈,脑袋挤脑袋,谁也没说话。
老张看了半天,挠挠头:“这啥玩意儿?像小孩儿画的。”
另一个队员说:“像水波纹。”
“水波纹是弯的,这是三道弯的,围成圈,叫啥来着……”
没人认得。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扑棱声。
林清辞抬头一看,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落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松树上,歪着头盯着石板。
麻雀张开嘴,开始说话:
“哟,这是水眼啊。龙脉的定位标记都不认识?一群土包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张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鸟会说话?!”
“废话,不会说话我叫唤什么?你脑子让门夹了?”
“你——”
“你什么你?别打岔,看那石头!那符文是道家正一派的笔法,三道弧线收尾相连,中间留空,这叫‘虚怀若谷’懂不懂?不懂就闭嘴,听专家分析!”
林清辞看着那只麻雀,又看看沈疏夜。
沈疏夜站在旁边,叼着烟,眯着眼,嘴角弯着,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麻雀继续叨叨:“这地方以前肯定有人布过阵。石头是阵眼,压在雪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周围的纹路是阵法被毁之后留下的痕迹——有人在找东西,挖错了地方,把阵给破了。”
老张听傻了:“你……你怎么知道?”
麻雀挺起胸脯,虽然它那灰扑扑的胸脯也没什么好挺的:“老子活了一百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当年帝流浆落下来的时候,我就在那棵树上蹲着,亲眼看着一滴落在我脑门上——”
“行了行了,”沈疏夜终于开口了,摆摆手,“别显摆了,接着说。”
麻雀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继续说:“这阵法是民国时候布下的,镇压龙脉用的。后来被人挖开了,挖的人不懂行,只挖到一半就停了。那场山火,就是阵法被破的时候灵力外泄烧起来的。”
林清辞听着,心里翻涌得厉害。
他转过头,看着沈疏夜。
沈疏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清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敲着大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疏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还是吊儿郎当的,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是有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麻雀替他回答了:“他?他什么不知道?老——”
“咳咳。”沈疏夜咳嗽了一声。
麻雀立刻闭嘴,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还在转,看看沈疏夜,又看看林清辞,一脸“你俩自己玩吧”的表情。
林清辞看着沈疏夜。
那目光直直的,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点什么来。沈疏夜没躲,就让他那么看着,眼睛都不带眨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林清辞忽然发现,沈疏夜的眼睛是烟灰色的。不是纯灰,是灰里带点褐,像冬天的雾气,又像烧过的炭。那眼睛眯着的时候看不出来,这会儿睁开了,清清楚楚的,带着一点笑,一点懒,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心又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