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次了。
沈疏夜先移开目光。他蹲下来,凑近那块石板,用手指沿着符文的边缘慢慢描了一遍。
描得很慢,很仔细。手指在石板上划过,沾上雪水和泥巴,他也不在乎。
描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后转过头,看着林清辞。
“小林同志,”他说,声音懒懒的,“这东西,我能帮你们破。”
林清辞一愣:“你?”
“对,我。”沈疏夜笑了,那笑容在惨淡的阳光下漾开,像水波纹一样,“报酬嘛——”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清辞脸上停了停。
“回头再说。”
林清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他垂下眼,假装在看那块石板。
但耳朵尖又红了。
麻雀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了一句:
“啧,这就开始谈条件了?还‘报酬回头再说’,你那是想要报酬吗?你那眼神,分明是——”
“闭嘴。”沈疏夜头也不回地说。
麻雀缩了缩脖子,扑棱一下飞起来,落到更高的枝头上,继续蹲着。
林清辞站在那儿,看着沈疏夜的背影。
那人正蹲在石板边上,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画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烟还叼在嘴里,烟屁股已经被咬得稀烂。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旧军大衣被照得发白,有几处磨破的地方露着棉花,在风里轻轻晃。
老张在旁边小声问:“副组长,那……那人靠谱吗?”
“让他试。”
麻雀在树上叹了口气:
“得,林清辞啊林清辞,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林清辞抬头看它。
麻雀哼了一声,把头埋进翅膀里,不看了。
林清辞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笑容在他绷了一上午的脸上慢慢漾开。
他自己都没发现。
沈疏夜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笑。
他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