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这场‘误打误撞’,”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未免太精准了。”
沈疏夜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还是似笑非笑的,可眼睛里有点东西在闪,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
“小林同志,”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你这话说的——我这人,就是运气好。运气好,没办法。”
林清辞看着那张笑脸,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
麻雀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沈疏夜肩膀上,小声说:
“别装了,人家都看出来了。你那运气要是真的,我早成凤凰了。”
沈疏夜侧过脸,瞥了它一眼。
麻雀立刻闭嘴,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林清辞看着这一人一鸟,忽然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疏夜和麻雀同时愣住了。
然后沈疏夜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像嚼了一颗生柿子。
“它?”他指了指肩膀上的麻雀,“一个蹭吃蹭喝的话痨。我养了它几十年,它除了吃就是叨叨,一点用没有。”
麻雀从翅膀里探出脑袋,不满地说:“谁说我没用?今天要不是我给你报信,你能知道那袋面粉在哪儿?”
沈疏夜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林清辞,看着月光底下那张认真的脸,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忽然说:“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是注定的?”
林清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疏夜站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林清辞面前,站定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清辞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面粉,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烟味和火药味,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气。
沈疏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比如,遇见你。”
林清辞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疏夜烟灰色的桃花眼,看着那眼睛里头的东西——不是玩笑,不是调侃,是一种他说不清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疏夜笑了笑,转身走了。
麻雀蹲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林清辞一眼,小声说:
“得,这是表白了吧?表白了吧?我就说嘛,这老不死的早晚得栽!”
林清辞站在原地,看着背影越走越远,看着月光照在那人身上。
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