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扑棱声。
雀爷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落在沈疏夜肩膀上,压低声音说:
“哟,这就牵上手了?进展挺快啊!”
沈疏夜没理它。
麻雀继续说:“我看看,我看看——啧啧啧,握得还挺紧,生怕人跑了似的。沈疏夜啊沈疏夜,你五百年的道行,就这点出息?”
沈疏夜还是没理它。
麻雀又把脑袋转向林清辞:“小林同志,你脸红了你知道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砰砰砰的,吵死人了!”
林清辞的脸更热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沈疏夜没松。就那么握着,继续往前走。
麻雀蹲在沈疏夜肩膀上,摇头晃脑地说:“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牵,你们继续牵。我就在这儿看着,看看你们还能牵出什么花儿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清辞没表,估摸着——前头忽然透进来一点亮光。
是出口。
沈疏夜松开他的手,第一个钻出去。他侧着身,从那道更窄的裂缝里挤出去,然后把手伸进来,把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拉出去。
等轮到林清辞的时候,沈疏夜握住他的手,使劲一拉。
林清辞被他拉出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他身上。沈疏夜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站稳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月光照在沈疏夜脸上。面粉已经被蹭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皮肤,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眯着眼看着林清辞,嘴角弯着,像是想说什么。
林清辞被他看得心跳又快了。
他赶紧移开目光,往四周看。
他们已经到了山谷的另一侧。
这儿他没见过,不在他白天勘察过的地形图上。四周是山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松树,树下是积雪,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蓝光。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山沟,沟里有条冻住了的小河。
而那条他们刚才逃出来的山谷,就在这座山的背面。
血罗刹那二三十个人,正在往那边的山谷里赶。他们举着火把,跑得气喘吁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就在他们背后几十丈远的地方,林清辞他们正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
“现在怎么办?”老张压低声音问。
林清辞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儿地势高,往下是缓坡,正好堵在那些人的退路上。他们要是从山谷里出来,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得经过这儿。
他压低声音说:“埋伏。等他们过去,咱们从后面包抄。”
队员们各自找位置趴下,趴在雪地里,趴在树后头,趴在石头后面。枪架起来,保险打开,眼睛盯着山谷的方向。
林清辞也找了一块石头,趴下来。沈疏夜趴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麻雀蹲在旁边一棵树上,小声嘀咕:
“得,这就并肩作战了?刚才还牵手,这会儿就趴一块儿了。这进展,比我想象的还快……”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了。
那二三十个血罗刹的人,一头扎进山谷,没找到人,正懵着,就听见身后枪响了。林清辞带着人从背后冲下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死了一半,跑了一半,剩下的被俘虏了。
林清辞这边只有三个人轻伤——小李胳膊上蹭破块皮,老张腿上挨了一枪托,青了一大片,大刘摔了一跤,崴了脚脖子。
清点战场的时候,林清辞走到沈疏夜身边。
那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松树,叼着那根永远没点的烟,眯着眼看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惨白,那表情似笑非笑的,像在琢磨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