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根枝条,就乱了气象;少一根枝条,就失了风骨。”
情报科长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彦擦完手,將毛巾对摺,再对摺,放回托盘里。
边缘与托盘的边缘完全平行。
他终於抬起头,隔著金丝眼镜的镜片,看向情报科长。
“线人断了,就像这根长歪的枝条。”
“留在树上,碍眼;剪下来……”
林彦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也就只能当垃圾了。”
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连语调都没半点起伏。
但那种將人命与一根枯枝等同的绝对冷漠,顺著他平缓的声线,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
“既然线人没了,那负责接头的人,也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林彦重新拿起修枝剪,目光落回盆景上。
“处理乾净,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的地毯上,闻到血腥味。”
“是……是!属下明白!”
情报科长如蒙大赦,腿肚子都在转筋,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镜头画幅。
“卡。”顾年长长呼出一口气。
现场依然死寂。
站在警戒线外的记者们,甚至忘了按下相机的快门。
他们原本准备好抓拍林彦“精神失常”或是“狂躁霸凌”的丑態。
但眼前这个男人,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只是这潭水里,泡著无数具尸体。
林彦放下剪刀,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超细纤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
副导演老张清了清嗓子:“各位,走戏结束,现在有五分钟的採访时间。”
记者们这才如梦初醒,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
可邪门的是,等他们真站到那张红木办公桌前,对上林彦重新戴好眼镜后抬起的目光时。
准备好的那些毒舌问题,全给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林彦坐在高背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平整的桌面上,脊背挺直。
“各位,下午好。”
他的声音,依旧是刚才戏里的那种平缓与低沉。
【情绪剥离特质持续生效中。】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硬著头皮举起录音笔,打破了沉默。
“林老师,网上有传言说您在片场入戏太深,经常用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对待其他演员,有『霸凌嫌疑。”
“还有投资方指责您精神状態不稳定,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这个问题很尖锐,换作別的流量艺人,公关团队早就下场赶人了。
但宋云洁站在一旁,咬著嘴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