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的瞳孔收缩了不到半毫米。
这个幅度肉眼几乎不可见,但第一机位的4k镜头捕捉到了。
第二层,是不敢认。
他的眼球没有移动。
视线固定在赵鹤年脸上,纹丝不动,像是怕一眨眼对面的人就会消失——或者变成另一个身份。
他不知道这次坐在对面的,是周鸿儒,还是又一个即將被枪声带走的人。
赵鹤年接住了这个眼神。
他没有说话——陈导说了,谁都不许开口。
他只是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高到必须微微仰头才能从镜片上方看人。
这是周鸿儒的习惯。
回忆线里,他从老花镜上方看陆沉的角度,带著长辈看晚辈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温和。
但此刻,这个仰头的角度多了另一层意思——他在让陆沉看清楚他的脸。
看清楚,是我。
林彦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吞咽了一口唾沫。
监棚里,陈导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喉结的起伏。
一个被训练过的人,在极端情绪衝击下唯一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不是眼泪,不是颤抖,是吞咽。
因为嗓子在发紧。
有太多话堵在那里,堵到喉咙痉挛,必须靠吞咽来缓解压力。
但他没有开口。
赵鹤年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一米二的铁桌,对视。
日光灯管嗡嗡响。
十五秒过去。
赵鹤年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手边的搪瓷缸,慢慢推过了桌面中线。
推到林彦那一侧。
缸壁上印著“科学院”三个褪色的红字。
缸子里有水,是热的——缸壁外侧凝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林彦低头看著那个搪瓷缸。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盯著缸壁上的雾气。
水雾的浓度、消散速度——足够他判断温度。
他的嘴唇动了。
没出声。
但口型,所有人都看清了。
两个字。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