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就位。”
“红外一號就位。”
“二號就位。”
“三號就位。”
陈导放下对讲机,坐到监视器前。三块屏幕上全是灰白红外图像,走廊轮廓勉强可辨,林彦站在入口处,体温勾勒出一个浅白色的人形。
“开拍。”
——
林彦迈出第一步。
鞋底踩在环氧地坪上,声音闷而短。
左脚,右脚,左脚。
节奏均匀,步幅不大,和回忆线里走在宿舍走廊的陆沉几乎一致。
前五步,乾净的双脚交替声,每一步落地反馈清晰。
第六步变了。
左脚重了。
不是突然加重,一步比一步多出一点分量。
到第九步,左脚触地时间比右脚长了將近零点三秒。
他在拖。
赵鹤年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
中枪后的人体会本能向伤侧倾斜重心,用健侧代偿。
左肩受伤,重心偏左,左脚承重增加,落地延长。
全盲状態,他用脚步声的变化復现了中枪后第四十八小时的步態退化。
他看不见自己的脚。
陈导盯著红外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浅白人影,菸灰掉在裤腿上,没管。
——
十五步。二十步。
走廊中段。
脚步停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红外画面上,林彦静止在正中间,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贴著墙面。
三秒。
然后——
噠。
噠噠。
噠。
极轻的金属磕碰声,从中段拾音器里传出来。
有节奏,有间隔,不是隨机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