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年猛地坐直。
噠噠噠。噠。噠噠。
金属表壳撞水泥墙面的钝响。
频率不高,但每一下时值经过精確控制——短促的是“滴”,略长的是“噠”。
摩斯码。
赵鹤年的手开始抖。
话剧演了二十年,莎士比亚背过全本,但摩斯码是当兵时学的。
退伍四十年,编码规则还长在骨头里。
噠噠噠。噠。噠噠。
方。
噠噠。噠噠噠噠。短长。噠噠噠。
舟。
已。
起。
航。
五个字。
方舟已起航。
赵鹤年把耳机摘下来。
没回头看监视器,没看陈导,没看任何人。
低著头,双手撑在调音台上。
旁边录音师探过头,小声问:“赵老师?”
赵鹤年摆了下手。
录音师看见他侧脸——腮帮绷到变形,下頜骨的线条像要咬碎什么东西。
陈导也听到了。
他没学过摩斯码,但赵鹤年的反应替他翻译了一切。
【系统提示:角色契合度85%。“守望者”人格开始接管核心行为模式。警告:当前状態下,演员自主意识权重降至15%。强烈建议——】
——
走廊里,敲击声停了。
脚步重新响起。
比之前更慢,左脚拖地的声音变成连续摩擦,鞋底在地坪上划出沉闷长音。
右脚还在撑,但步幅缩短到不足三十厘米。
一个正在失去最后力气的人,靠右腿和右手扶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红外画面上,浅白人影的轮廓开始模糊。
不是设备问题——体表温度在降。
灰色夹克太薄,穿堂冷风从两端灌进来,带走一切。
最后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