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没有倒。
陈导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剧本预设里陆沉该在走廊尽头力竭倒地,正面朝下摔在地坪上。
他没摔。
右手沿墙面缓缓下滑。
肩膀先靠上墙壁,背部,然后整个人沿著墙面往下出溜,滑坐在墙角。
双腿平伸,左手搭在左膝,右手垂在身侧。
头靠著墙,微微偏向左肩的方向。
——
监听耳机里,呼吸声变了。
从急促的、带著胸腔共振的粗喘,一点一点放缓。
频率在降,幅度在收。
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拉长半秒,再拉长半秒。
嘀嗒。嘀嗒。嘀嗒。
裂纹表的秒针声从第八號拾音器传出来,清晰得不讲道理。
呼吸声和秒针声靠近了。
吸——嘀嗒。呼——嘀嗒。吸——嘀嗒。
同频了。
最后一口气呼出去。
很长,很轻,尾音散进黑暗里,没了边际。
呼吸声消失了。
耳机里只剩一个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机械錶,不需要上弦,不需要电池,靠手腕摆动储能的自动机芯。
佩戴它的人不再动弹,储能弹簧里残余的动力还能让秒针再走四十个小时。
人停了。
表没停。
——
监棚里死一般安静。
陈导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挤出声。
“卡。”
哑得几乎听不见。
“开灯。”
走廊两端应急灯同时亮起,白光灌进去,三十米封闭空间被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