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器画面切到红外——灰白色人形轮廓出现在第一段走廊。
脚步声响起来。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从均匀到失衡,一步步加重,呈现体力衰竭的过程。
这次从第一步开始就是碎的。
左脚拖,右脚踏,间隔一点四秒,不快不慢。
不是想走,是停不下来——一种在黑暗里磨出来的惯性。
录音师把监听音量加了两格。
他听到脚步间隙里有极轻的金属声。
裂纹表的秒针每过裂纹位置时的那一下顿挫。
脚步和秒针,两组不同频率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
人的时间,和表的时间。
二十米处,脚步停了。
拾音器安静了三秒。
然后捕捉到一口被吸进胸腔、硬卡在那里没有呼出来的气。
电平表的波形画了半个山峰截断,后面是一条长平线。
五秒。
八秒。
十一秒。
那口气极慢地放出来。
陈屹峰的指甲掐进扶手皮面。
他懂了。
铁皮门外的戈壁晨风从门缝渗入走廊,风里有光的温度。
林彦停在正中间,不是因为走不动。
是因为他二十米外就感知到了光。
他怕自己走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认识光了。
脚步重新响起,间隔从一点四秒拉到两秒。
不是走不动,是在收著走。
三十五米处,红外画面前方出现另一个灰白轮廓。
赵鹤年。
脚步在距离赵鹤年五米处停了。
拾音器捕捉到的声音场彻底变了——从一个人的呼吸变成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错。
赵鹤年,每分钟十四次,稳定。
林彦,十八次。
然后十八开始降。
十七。
十六。
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