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两个人的呼吸同频了。
监棚死寂。
林彦迈出最后的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停在赵鹤年面前半米。
红外画面里两个灰白轮廓近到重叠。
铁皮门外,太阳越过天际线。
一道不到三厘米宽的光从门缝切入,打在地面。
光没有照到林彦的脸,只到了他的鞋尖。
他停在光的边缘,没有再往前。
他抬起头,看著赵鹤年。
红外镜头捕捉到他嘴角的肌肉温度升高了零点三度。
他在笑。
嘴唇动了,喉头没有振动。
无声口型,六个字。
“原来你在这儿。”
赵鹤年站了十六个小时的膝盖稳得像根桩。
但看到那个口型的瞬间,他的肩膀塌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和林彦在雪地中枪倒下时右手的姿势一模一样。
那个姿势的意思是——“我手里没有武器。”
赵鹤年在用陆沉的语言回答陆沉。
我也没有。
我不会伤害你。
林彦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搭上了赵鹤年的掌心。
日出的光线在这一刻越过门槛,从三厘米扩到三十厘米,扫过两只交握的手背。
光照到了裂纹表。
錶盘上的裂痕在晨光里折出一道碎纹。
秒针走过它,嘀嗒一声,顿了一下,继续走。
陈屹峰摘下耳机。
摄影师回头看他。
他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发出声音。
“过。”
——
赵鹤年从走廊出来的时候膝盖终於撑不住了,扶著门框弯腰喘了三口粗气。
林彦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