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让他定。”
陈屹峰顿了一下。
“客隨主便是礼貌,但主隨客便是態度。”林彦说,“一个评委会主席从柏林飞一万公里来看一个演员,他选的地点会告诉我他想在什么语境下认识我——酒店大堂是公事公办,餐厅是社交试探,如果他选片场或者排练室……”
“那就是同行见同行。”
“对。”
陈屹峰把烟掐了。
“我去回他邮件,告诉他你的时间全开放,地点他选。”
掛了。
林彦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的时间表又更新了一轮——程璐那条线的假信息最迟明天下午必须部署完毕,魏铭的字幕终稿十二月十五號交付不能动,布兰特下周四到京市。
手机亮了,杨沁。
“热搜压不压?#柏林电影节疑似关注中国演员林彦#这条已经八千万阅读了。”
“不压。”林彦打字,“让它掛著,赵欣蕊看到这条热搜会做两件事:第一,確认程璐传回来的信息是真的;第二,加快布局,她越快动,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你把自己当饵?”
“我是鱼,但鱼鉤在我嘴里叼著,不在她手里。”
杨沁没再回。
林彦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京市的天黑得早,五点不到,楼群的轮廓已经融进暮色里。
远处cbd的灯光像一片竖起来的电路板。
他低头看了眼左腕。
裂纹表指向五点零三分。
秒针越过裂纹,顿了一下,继续走。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淡蓝色字。
“深层人格“守望者”剥离进度:89%。剩余锚定物:左腕机械錶。建议摘除以加速剥离。”
林彦用右手拇指按住錶盘,按了三秒。
没摘。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新建文档,开始打字。
不是剧本,不是台词。
是一份清单。
標题:“布兰特可能问的问题”。
第一行:你为什么选择表演。
第二行:走廊里的摩斯码是谁教你的。
第三行:你觉得陆沉最后活了还是死了。
打完第三行,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