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林彦到了话剧院的后门。
宋云洁把车停在街对面,没跟过来。
林彦没让她跟——郑兰生的简讯里只提了一个人的名字。
后门没锁,虚掩著。
走廊的灯管只亮了一半,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空洞的迴响。
消防指示牌的绿光投在墙上,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排练厅在二楼尽头。
门开著。
林彦站在门口,往里看。
排练厅很大,目测二十米乘十五米,层高六米。
地板是黑色的,马利舞蹈地胶铺满整个空间,边角有几道磨损的痕跡。
四面墙刷成深灰色,没有镜子,没有把杆,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正中央的地面上贴了一圈白色胶带,大约直径四米的圆。
圆的中心站著一个人。
郑兰生比照片上瘦。
六十七岁,头髮全白了,但背脊笔直。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棉布衫,脚上是一双布鞋,站在白色圆圈的正中心,双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在做任何事。
就是站著。
但林彦在门口站了三秒,感觉到了一种东西——那个圆圈以內的空气密度,和圆圈以外的不一样。
不是玄学。
是一个人在同一个位置站了太久之后,身体和空间之间產生的某种契合。
像一把钥匙插进锁芯,不转,但已经咬合了。
郑兰生抬头看向门口。
“进来。”
声音不大,但排练厅的声学构造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门口。
林彦脱了鞋,赤脚走进去。
地胶的温度比他预想的低。
十二月的京市,这间排练厅没开暖气,地面像一块冰凉的铁板。
他走到白色圆圈外一米处,停下。
郑兰生看著他的脚。
“你走路的重心偏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