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没有陆沉的走廊,没有高洋的审讯室,没有秒针,没有摩斯码。
只有脚底板贴著冰凉地胶的触感,和自己的心跳。
他站了很久。
手机在门口的帆布鞋旁边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宋云洁的消息。
“陈屹峰来电,成片封版时间再提前——十二月二十七號。”
“原因:柏林选片委员会刚发了正式邮件,放映时间从十二月第二周调整到一月第一周。”
“窗口又缩了三天。”
“他说没问题,但需要你明天去棚里確认走廊戏尾音的最终版本,一次过,不能有第二遍。”
消息在屏幕上亮了三十秒,自动熄灭。
排练厅里,林彦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左脚和右脚的受力变了。不再偏右。重心落在两脚正中间,稳稳地踩在地胶上。
他没有刻意调整。
是站出来的。
手机又亮了最后一次。
陈屹峰,单独发的。
“走廊戏尾音確认之后,这部片子就关门了。”
“你准备好了吗?”
林彦赤脚走到门口,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
“一直都。”
他弯腰穿上帆布鞋,拿了铁盒里的钥匙,关灯,锁门。
走廊里消防指示牌的绿光照在他背上,拖出一条长影子。
左腕的裂纹表指向下午四点零八分。
秒针越过裂纹,顿了一下。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