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低头看著脚下的白色圆圈。
“两个半小时。”他说。
“两个半小时。”
“一个人。”
“一个人。”
“没有灯光变化吗?”
“只有一束追光,开场亮,谢幕灭,中间不动。”
林彦的脚趾在地胶上微微收了一下。
两个半小时,一束不变的追光,一个人站在四米的圆圈里,不说一个字。
这不是表演。
这是把一个人的全部——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重心的转移——完完整整地交给观眾。
没有角色可以躲。
没有台词可以挡。
只有人。
他想起来第一次的话剧舞台,一样,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开始排练?”林彦问。
“不急。”郑兰生走到排练厅的角落,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你先把柏林的事了了,三月一號进排练厅,封闭四十天,中间不出去。”
他拧上杯盖,回头看了林彦一眼。
“你今天来不是看舞台的。”
林彦没说话。
“你是来找自己怎么走路的。”
安静了三秒。
林彦说:“被看出来了。”
郑兰生把保温杯放下,走回白色圆圈边上,没进去。
“站在圆心,闭眼,別想任何角色,就站著,站到你的脚自己知道该怎么踩地面为止。”
他转身走向门口。
“排练厅的钥匙在消防栓旁边的铁盒里,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锁门。”
脚步声远了。
楼梯间传来布鞋踩台阶的声音,越来越轻,消失了。
排练厅里只剩林彦一个人。
他站在白色圆圈的正中心,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