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机场和车站全都停运了。”
“大巴车也没有?”
“大巴有那么几趟,但劝你还是别,速度太慢,跟私家车差不多,昨天国道上那些私家车全都……那些怪物后来专程搁国道上吃自助呢,真操蛋……”
受灾第四天,唐念醒来时,隐隐绰绰听到了院门口传来的说话声。她随意踩了双拖鞋走出去,看到唐生民正跟他同村的一个牌友站在院门**流信息。
这位牌友便是昨天开车离开的人之一,他说昨天开出去的很多私家车都没能跑赢虫群的速度,反而由于行进方向与虫群扩散方向一致而引起了它们的注意,只有几个运气爆棚的家庭侥幸逃脱。
他开在车队末尾,目睹了前面那些人的惨状,于是赶紧又载着家人调头开回来了,觉得待在家里好歹有建筑物挡着,而且建筑物那么多,虫群不一定就会挑中他们作为食物,比在大街上开着车乱晃安全一些。
“我们全家坐在车里都要吓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国道上居然有个老太婆拄着拐自己一人在赶路,还是朝我们这五线小城来的,哈!要不是我家里人也看见了,很多人都看见了,我差点以为自己撞见鬼了,这年头不怕死的人真多。”
他还透露了另一个消息,说虫群有储食行为。它们的猎杀范围不止人类,几乎一切能产生热量的东西它们都吃,一旦摄取了足够自身活动的热量,它们就会把剩余的食物带到某个地方贮存起来。
“我们半路上看到了它们堆放尸体的地方,乖乖……简直是一片尸山,不知道它们把尸体扔在一起是要干嘛,我看它们也不吃那些腐烂的尸体,就只是扔在那,那个味道,我去!我老婆和孩子闻完直接吐了,要不是在开车,我也想吐,你闻闻,我现在还觉得自个儿身上沾着那味儿。”
唐生民敬谢不敏:“闻个屁。”
“嗐,屁都没那么臭呢!”
牌友离开以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个村民过来探听情况。
网络已经全线瘫痪,连全城广播都在上午宣告报废,今天一天下来都没听到源自官方的消息,信息全靠目击以及口口相传。信息时代的人类社会是脆弱的,只要一断电一没信号,就会倒退回工业革命时期的水平,要想及时获得信息,只能靠一身舌灿莲花的本领。
唐生民在门口跟来往的村民侃来侃去,聊得唾沫横飞,到了晚饭饭点才进屋,对唐念说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得想办法走了。”
“走去哪里?”她用筷子挑起勺方便面,看到唐夏要用筷子扎牛肉丸,忙用自己的筷尾打了下它的手制止它的行为,“待会汤汁喷出来。”
“去首都。”唐生民比划了一下,“要是首都还不行,那咱只能认命等死了。”
“怎么去,不是说机场和车站都停运了吗?”
“我明天去我其他牌友那串串门,看有有没办法吧。”他喝了一口汤,突然又吹嘘起自己的关系来,说别看他每天都在打麻将,但人脉圈硬着呢,十里八乡没有他不熟的。
唐念对此的回应是装作没听见。
*
第五天天一亮,唐生民果然出门了。唐念让他带上唐夏,唐生民说我带个小孩去干什么,嫌现在还不够乱啊,说完就独自走了。后来还是她授意唐夏偷偷跟上去的。
“我跟上去,你能给我果冻吗?”它眨巴着眼睛问。
超市和便利店里的所有食物都被民众扫荡一空,现在别说果冻,连片真皮都找不到,唐念想了想,说可以,不过要等到他们离开这里以后了:“我会想办法给你买的。”
唐夏点点头,出门跟在了唐生民身后。
家里有它留下的信息素,它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信息素浓郁,所以她并不怎么担心,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整理行李。虽然说唐生民之前整理过一次了,但还是遗漏了不少东西,唐念想了想,把全家福也放了进去,照片是她刚出生那会儿拍的,林桐抱着她,唐生民则十分拘谨地垂着双臂站在林桐身边。
林桐不爱拍照,这不仅是他们家唯一的全家福,也是她唯一的一张照片。
中午她随意吃了点面包,正打算午睡一下,忽然听到外头响起了喇叭声。
是纠察员之前宣扬宵禁注意事项时拿着的那种原始扩音喇叭,对居民说食物援助到了,现在会按顺序挨家挨户派发,每一户都有份,让大家有序地待在家里,不要扎堆,不要喧哗,不要争抢。
尽管只是送来了食物,而不是消灭虫群的消息,但这种危急关头下的关怀无疑给大家带来了一点点希望,唐念看到很多人都在家门前探头探脑张望,目测政府工作人员带来的食物库存是否真的够挨家挨户分发。
食物发到唐念这里时,唐生民还没回来,乔燕妮往他们家倒塌的屋子看了一眼,说:“节哀。”然后给她拿了一人份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