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心瑜坦然扫视一圈,一脸从容:「我是你们的朋友Steve。」一行七个人,就她一个孤家寡人。
陈宜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出声,其他人跟着回过神,笑声在夜里散开来。
气氛从这里松开了。
烤炉的火烧得正旺,烤网上的肉油脂滋滋地响,烟往上窜,被夜风吹散进树梢里。一群人围着炉子坐成一圈,话题七零八落地,从工作到八卦,从八卦到某个不知道谁提起的陈年笑话,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把这片草地烘得比灯串还要暖。
姜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可乐,听着郑宇翔和陈宜文斗嘴,看着何真妮笑得弯腰,看着黄心瑜一脸淡定地在旁边补刀。
灯串的暖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漾了一下。
江修远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往她那侧看一眼。
他知道今晚大概率又要失败,但准备好的东西,还是打算拿出来。
灯串在夜风里轻轻摇,他起身,从口袋里取出那个盒子,走到姜沐面前,单膝跪下,打开盒盖。
整个营地安静了一瞬,连烤炉的滋滋声都显得很远。
这次不是Cartier,换了一枚Bvlgari——Dedicata
a
Venezia
Torcello,镶工繁复细緻,在灯串的暖光里静静发着光。
他仰头看她,眼神诚恳深情。「愿意跟我结婚吗?」
何真妮饶有兴緻往那枚戒指看了一眼,一百五十万上下是要的,这傢伙是真的下了重本。她对江修远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恶,但从沉筠亭偶尔的言谈里,多少拼凑出一个轮廓,风流放荡,不是那种让人放心的人。可感情的事,外人永远看不透,或许姜沐就是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也说不定。
大家都烘托着求婚的气氛。
沉筠亭端着啤酒,食指轻轻扣着罐身,垂下眼,人没动。眼神不自觉地往姜沐脸上落的那一刻,姜沐的表情,她明白这求婚势必会不成功。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胸腔里有一股很轻的气松了,她不是故意看坏他们两人,她只是太清楚江修远是什么样的人,太清楚姜沐这些年为这段感情兜兜转转地吃了多少苦,她不想看着她再一次跌进去。
沉筠亭把啤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郑宇翔扯了扯陈宜文的袖子,附耳过去:「这求婚可以啊——」
陈宜文没有回答,她看得出来,姜沐的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某种安静的从容。
黄心瑜手悄悄握紧,屏着呼吸等。
姜沐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虽然是第二次,但那种微微发烫的喜悦还是有的,见他跪在那里,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她的心里是会被触动,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湖面。但就是还差着那么一点,没到她可以点头的地方。
姜沐依旧没说话,没点头。
姜沐的表态明确清楚,此刻营地里的几个人没有地方可以躲,只好若无其事地低头吃东西、喝啤酒,顺带滑了一下手机,忽然对眼前的火堆很感兴趣。
沉筠亭把啤酒缓缓放下来,肩膀在这一刻悄悄松开了。
江修远站起来,把盒子闔上,神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平静。
姜沐视线从戒指上移开,往他脸上看了一眼:「你每次求婚都买新的?」
「嗯。」
「……这么有钱?」
「够用。」
郑宇翔震惊地看着他:「兄弟,这不是你第一次求婚啊?」